第377章 当年旧怨 (第3/3页)
,老朱转头看向胡翊,那一脸的褶子里藏着几分狡黠,嘿嘿笑道:「女婿啊,你这功劳咱记着呢。
不过嘛————你如今都已经是世袭罔替的崇宁侯了,位极人臣,咱还能封赏你啥?再封就没边儿了!
这次的赏赐,咱看就免了吧,啊?」
胡翊正夹着菜呢,闻言心道一声正好,拱了拱手:「岳丈圣明,小婿叩谢君恩!」
「哈哈哈!」
老朱得意地大笑几声,随後又将目光落回了朱守谦身上,语气变得格外温和:「铁柱啊,你姑父的赏赐免了,但你的可不能免。
你虽小,但这阵子做的事儿,那是件件都漂亮!说吧,想要什麽?只要不过分,皇祖父都依你!」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吴祯和吴良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地盯着外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朱守谦却缓缓低下了头,原本那活络的劲儿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小声嗫嚅道:「孙儿——孙儿是罪人之子,如今能有衣穿,有饭吃,有书读,已是皇恩浩荡。
孙儿什麽也不要。」
「哎?这叫什麽话?」
老朱眉头一皱,那一股子霸道劲儿又上来了,大手一挥:「那不行!咱金口玉言,说要赏你,你就必须要!
君无戏言!你要是不说个一二三来,那就是抗旨!快说!」
朱守谦身子微微一颤,依旧摇着头,声音更低了:「皇祖父,孙儿——孙儿真的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话说到此处,他那一直低垂的眼帘下,忽然吧嗒吧嗒地掉下泪珠子来。
起初还只是无声地流泪,可那情绪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怎麽也止不住。
他紧紧抿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那颤抖的肩膀和不断滚落的泪水,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崩溃。
在这阖家团圆、欢声笑语的时刻,他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或许是想到了那难以团聚、在庵堂受苦的母亲,又或许是想到了那个生来就没见过的父亲,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思念和孤独,全都涌上了心头。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压抑的抽泣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众人的心。
朱元璋见此情景,原本那股子高兴劲儿也没了,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生疼生疼的0
他走下御座,来到朱守谦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孙子冰凉的小手,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孩子,哭啥?
有啥委屈,跟皇祖父说!
这是在自己家里,没人敢欺负你!别怕,大胆说出来!皇祖父给你做主!」
朱守谦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早已花了,他看着朱元璋,眼神中满是无助和期盼,终於悲伤哽咽地喊了出来:「皇祖父——我——我想我娘了!
我想娘————呜呜呜,您说——我这辈子————还能跟娘多见几次吗?
我也想——我也想我有爹娘陪着,像——像别的有爹娘疼的孩子们一样————」
这一声哭喊,简直就是撕心裂肺。
听到这句话,一向坚强的马皇后,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鼻子一酸,别过头去擦拭眼角。
朱静端更是感同身受,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悄然垂落,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去掩面抽泣起来。
就连那两位铁打的汉子吴祯和吴良,此刻也是虎目含泪,偏过头去不忍再看。
整个坤宁宫,瞬间被一股浓浓的悲伤所笼罩。
朱元璋怔怔地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孙子,那句「我想我娘了」,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这又令他想起方才吴良他们说起的鄱阳湖水战。
铁柱这孩子的爹朱文正,那是自己的亲侄儿!
他在洪都城守了近九十日,到最後把自己绑在柱子上,督促军卒们守城,已然到了这个地步。
此时的朱元璋,默默端起桌上的酒,自斟自饮,接连续了七杯,一时间,从胸口叹出一口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