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暗线查库探虚实,明堂论策定章程 (第2/3页)
用吗?”
胤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他此刻心里正在咀嚼的那个问题。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发出细微的瓷响。
“能用不能用,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他提出的借款这条路,是对的。
工厂要自己造血,光靠内务府的拨款和哈里森的订单撑不了多久,迟早得有自己的本钱。
省库的闲散银子,放着也是放着,借给工厂周转,既不挪占正项,又能解燃眉之急。这个道理,他说得通。”
“那你在犹豫什么?”胤禔问道。
“我在想——他说的‘闲散银子’,到底是哪种?”
胤礽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灰蓝的天空,几条渔船正缓缓驶过江面,桅杆上的白帆在风中微微鼓胀,像一只只展翅的鸟。
“有些地方,账面上有银子,库里是空的;有些地方,库里堆着银子,可那是留作赈灾、修堤、军饷的,动不得。
他说‘闲散’,可这‘闲散’二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得弄清楚,他说的‘闲散’,是真正闲着没处用的,还是能动、但动了就有风险的那种。”
胤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他在试探?”
“不一定是试探。”
胤礽转过身,目光落在胤禔脸上,“他在广东当了八年布政使,管钱粮、管民政、管人事。
这八年里,他见过无数新政起起落落,也见过无数银子打了水漂。
这种人,做事习惯先看清楚再迈步。没看清之前,他不会把话说死,也不会把事做绝。
同时,他需要一个人替他拍这个板——出了事,有人扛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把他说的‘闲散银子’查清楚——有多少,放在哪里,能不能动,动了会有什么后果。
查清楚了,再决定借不借、借多少、怎么借、怎么还。”
胤礽端起茶杯,茶已经彻底凉了,他放下杯子,没有喝。
“可这事,不能只靠他一个人说。大哥,你那边有没有信得过的人,能查一查广东藩库的底细?”
胤禔想了想,道:“有一个。赵全的远房亲戚,在藩库当书吏,干了十几年,账目上的事没有他不清楚的。让赵全去问问,不惊动任何人。”
胤礽点了点头。
“让赵全去。越快越好。但有一条——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在查。
若是走漏了风声,沈孟坤那边不好交代,藩库里的人也会防备。查就查个干净,查完了,心里才有数。”
“明白。”胤禔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找赵全。”
他转身要走,胤礽叫住了他。
“大哥。”
胤禔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你也别太急。这件事不急在这一两天。让赵全慢慢查,查仔细了。宁可慢些,不能漏。”
胤禔点了点头,大步走了出去。
*
赵全得了胤禔的吩咐,当天夜里便去找了他的远房亲戚。
那亲戚姓刘,叫刘守正,在广东藩库当了十四年的书吏。
他有个不轻易示人的习惯——经手的每一笔账目,都要在自己的本子上留一份底,按年月装订成册,锁在床头那只樟木箱子里。
十四年,从未间断。
不是信不过官府,是信不过人。
官府有官府的账册,可他见过太多账册被篡改、被烧毁、被“不慎遗失”的例子。
那些年,哪一笔银子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经了谁的手,他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他从不让这份底账见光。
可赵全来了,带着大阿哥的手谕。
手谕只有一行字:清点藩库闲散银两,以备支用,不得声张。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可那行字下面,盖着大阿哥的私章。
刘守正盯着那方朱红的印迹,迟疑片刻,终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床头那只从不示人的樟木箱子。
十四年的底账,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可每一本都保存得完好无缺,没有虫蛀,没有霉斑,连折痕都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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