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南国暑热催人进,暗流涌动各争先 (第1/3页)
钱文彬那边也没有闲着。
督检处的合格率稳定在九成上下,可再往上提,越来越难。
越是到后面,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之前多得多的代价。
钱文彬把近两个月的检验记录翻出来,一本一本地翻,一个一个地找规律。
他发现,出问题最多的不是技术最差的那几个人,而是技术中等的那一批。
技术差的,知道自己是差的,干活反而小心谨慎,每一步都量了又量,不敢大意;
技术最好的,心里有底,手上有准,出错的概率本来就低;
反而是中间那一批,觉得自己差不多了,容易松懈。
一松懈,手就不稳;
手不稳,活就糙;
活糙了,合格率就往下掉。
他拿着这份分析报告去找周明远,两人在值房里商量了一下午。
周明远看完了他的分析,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你分析得有道理。技术中等的这批人,最容易出问题,也最有提升空间。
技术差的,底子薄,要慢慢补;技术最好的,已经到顶了,再往上推也推不动。
中间这一批,拉一把就能上去,松一把就掉下来。关键是,怎么拉?”
钱文彬翻开本子,指着其中一页。“臣想了几条,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第一,把这批人的合格率单独统计,不跟技术好的、技术差的混在一起。
让他们自己跟自己比,这个月比上个月进步了,就是赢;落后了,就要找原因。
第二,每月从这批人里选一个进步最大的,单设一个‘进步奖’,不跟技术最好的那些人争月度标杆。
让他们知道,只要肯下功夫,就有盼头。
第三,把这批人的操作过程录下来,让技术最好的工匠逐帧讲解——哪里对,哪里不对,为什么不对,怎么改。
讲完了,让这批人自己看,自己对照,自己琢磨。”
周明远听完,拿笔记下来。他想了想,又问:“这批人里,谁进步最大?”
钱文彬翻开另一页。“孙德胜。上个月他合格率八成九,这个月九成二,涨了三分。虽然绝对值不如林顺,可进步幅度是最大的。
而且他最近干活比以前稳了,不急不躁,做一件量一件,量完确认没问题才放下去。
臣找他谈过,他说——‘以前觉得自己差不多了,就不想再量了;现在想明白了,差不多,就是差一点;差一点,上了战场可能就是一条命。’”
周明远点了点头,把孙德胜的名字记在了“进步奖”的候选名单上,又拿起那份关于技术中等群体的分析报告,看了一遍,在末尾批了几个字:“照此办理。月度进步奖,从下月起单独设列。”
做完这些,周明远合上册子。
“钱大人,你方才说,技术中等这批人,最容易被忽视,也最有潜力。殿下也说过类似的话。”
“殿下怎么说?”
“殿下说,庙里的香火,最旺的时候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是那些不上不下的日子。
平日里没人来的寺庙,一两个香客就能显得热闹;香火太旺的庙,多一个少一个看不出来。
反而是那些不上不下的日子——来的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这时候,你给一盏灯,添一把火,整座庙就亮了。
中间这批人,就是那些不上不下的日子。拉一把,整座工厂就亮了。”
钱文彬怔了一下,低下头,把“不上不下的日子”这六个字,在本子上重重描了一遍。
*
进入五月下旬,广州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连空气都是黏的。
榕树的叶子被晒得蔫蔫的,垂着头,像一个个不肯说话的老人。
街上的石板路烫得能煎熟鸡蛋,偶尔有风吹过,也是一股热浪,扑在脸上,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捂着你的口鼻。
工厂的车间里更热。
机器一开,铁件滚烫,铁屑飞溅,汗水顺着工匠们的脊背往下淌,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可没有人停工,也没有人抱怨。
订单越来越多——广州城里的铁厂、作坊,听说这里的零件质量好、精度高,纷纷派人来谈合作。
有的要订做机器零件,有的要把自家的活外包过来,有的干脆问能不能派人来学技术。
周明远忙得脚不沾地,钱文彬那边也忙——订单多了,零件多了,要检验的东西也多了。
他的督检处从早到晚没有空过,连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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