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董鄂成林 (第1/3页)
海拉逊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对富宁说了一句:“去,把沈主事的值房封了。
所有文书、账册、信函,一张纸不许动,全部搬到后堂去。
再派人去他家里,书房、卧房、账房,一并封了。”
沈主事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
他跪了下去,两只手撑在青砖上,指节哆嗦着,声音又干又哑:“海公!海公容禀!下官说!下官全说!”
海拉逊没回头。
“下官……下官是替人办差。贵宁到任之前,上头就递了话过来,说东宫冬猎的物资不必照往年例,按‘旧例’走就行。
下官当时不知道‘旧例’是哪一年的,可上头给了单子,让下官照着批。
批‘验’字、批‘照发’,都是照着单子走的。”
“上头是谁?”
沈主事咬着牙,沉默了一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会计司的关防。”
海拉逊终于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会计司的关防,姓什么?”
“董鄂……”
海拉逊的眉心跳了一下。
“董鄂氏?”
沈主事点了点头。
偏院里静了一息。
墙角那棵枯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枝头几片残雪落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海拉逊没再问沈主事。
他转过身,对富宁说:“去,把会计司的关防董鄂氏,请到后堂来。”
“是。”
富宁转身走了。
沈主事还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青砖,额头的汗一颗一颗往下砸。
海拉逊没看他,只对旁边的侍卫摆了下手。
侍卫上前,把沈主事从地上架起来,往偏院外头押。
沈主事被拖出去时,两条腿都是软的,脚底在青砖上蹭了两道白痕。
贵宁缩在墙角,嘴唇哆嗦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海拉逊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方才说的那些,老夫记下了。”
贵宁猛地抬起头来,喉咙滚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可对上那双浑浊的老眼,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把他带下去。松绑,给口水。押在后堂,等董鄂氏来了再说。”
侍卫上前把贵宁从地上拖起来,解开脚镣,架着往外走。
贵宁被拖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海拉逊,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偏院里只剩下海拉逊一个人。
他站在院子中间,风从院墙上头灌下来,吹得他官袍的下摆翻了一下。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像一口气从嗓子眼里漏出来,又短又冷。
“董鄂成林。”
他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咂摸出了什么味道。
董鄂氏是正白旗的,内务府世家,几代人都在这衙门里当差。
会计司的关防,管的是内务府所有帑项出入——库银、库炭、库毡,每一笔从库房提出来,最后都要走会计司的账。
贵宁报上来的“往年例”,要经会计司核准;
贵宁从库里提的那些陈炭、薄毡、旧药,要经会计司销账;
甚至那笔药材的差价——新旧差价将近三倍——如果没有会计司的关防点头,库房根本不敢出账。
所以,沈主事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那层壳。
贵宁是刀,沈主事是鞘,而真正握刀的手,在会计司。
海拉逊在原地站了一息,然后迈步往外走。
“车备好了?”
“回海公,在门口。”
“去后堂。”
*
内务府后堂里,飞扬武和马思喀已经把近三年的总账摊了满桌。
海拉逊推门进来时,飞扬武正翻着会计司的旧档,翻到某一页,手忽然顿住了。
“海公,你来看这个。”
海拉逊走过去,凑近一瞧。
那是一份去年的销账单子,董鄂氏批的,经手人是贵宁的前任——一个叫鄂善的郎中。
单子上写的是“东宫冬猎物资,按例拨付”,可后头附的明细里,炭、毡、药材的数目,比北边随行官员的行帐还少了一成。
“去年就是这样了。”飞扬武的声音沉下去。
海拉逊没有接话。
他翻过那一页,又往后翻了几页。
前年、大前年,一笔一笔的销账单子翻过去,几乎每一年的东宫冬猎物资,都卡在同一个数目上。
不是少了,就是刚好。
刚好够用,可没有一点余量。
像有人拿了一把尺子,贴着底线量出来的。
“这个董鄂氏,在内务府多少年了?”
马思喀从旁边抬起头来:“有二十年了。他阿玛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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