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天刀恨起勇赴断魂 (第3/3页)
拾完残局时,朝阳正从树梢钻出来,照在他们沾着泥污的脸上,每个人眼里都燃着光。瘦高少年捡起地上的黑衣碎片,指尖捻着布料纹理:“这料子是西域的火浣布,看来他们跟黑风堂脱不了干系。”
此刻,演武场的白雾渐渐散了。那个断指少年正对着朝阳运气,拳头上的血痂裂开新的血珠,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远处的靶心——那里,教头用朱砂画了个极小的“恨”字,那是他被掳走的妹妹的名字最后一个字。
晨露刚被朝阳蒸成薄雾,恒峪山脉的密林里,三十柄长刀斜斜出鞘,在晨光里划出冷冽的弧线。教头站在那块刻着“守土”二字的巨石前,指腹摩挲着石缝里的青苔——这石头是十年前他亲手凿的,那时他手臂还有力气,能一拳砸裂三块青砖。
“最后问一次,”他的声音像山风刮过枯木,带着砂粒般的粗糙,“黑风堂的老巢藏在断魂崖底,据说崖壁上全是毒刺藤,底下还有瘴气。你们现在回头,没人会笑话。”
最前排的瘦高少年往前踏了半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脆响。他左眉角有道浅疤,是去年跟黑衣人缠斗时留下的,此刻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红:“教头,去年被掳走的林家村三十口人,至今没找着尸首。我哥就在里面。”他攥紧刀柄,指节泛白,刀鞘上的“仇”字被摩挲得发亮。
旁边扎羊角辫的姑娘跟着站出来,辫梢的红绳晃了晃:“我爹说,习武不是为了耍威风。前儿去山下买伤药,药铺掌柜的儿子,才八岁,被黑风堂的人砍了手指……”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拔刀出鞘,刀刃映着她含泪却倔强的眼:“我不去,谁去?”
三十柄刀同时扬起,刀光刺破薄雾,在半空织成一片冷冽的网。“走!”少年们齐声喝喊,声音撞在山壁上,惊起一群山雀,扑棱棱掠过头顶的树冠。
教头望着他们的背影——瘦高少年的刀穗缠了圈红绳,那是他妹妹生前编的;羊角辫姑娘的刀柄缠着防滑布,布上还沾着她娘绣的平安符;最矮的那个小子,背上背着个药篓,里面装着他爹留下的疗伤粉……这些孩子,胳膊上还带着练刀磨出的茧子,却已敢往断魂崖闯。
他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口烈酒,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守土”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直到少年们的身影钻进云雾缭绕的山道,变成一串移动的光点,他才转身往回走。
训练场的木桩还在冒烟——刚才演示劈砍时,火星溅到了松油浸过的靶心。教头捡起地上的竹剑,对着木桩劈下去,“啪”的一声,竹片裂成三截。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就是在云水瀑布边,看着师父被黑风堂的人暗算,那瀑布的水雾里,混着师父的血,红得像天边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