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恶战之后伤痛与息 (第3/3页)
火把，在一块破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刻着数字。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沟壑里的雨水和泥渍，每刻下一笔，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火把燃了三支，雨势稍稍缓了些，王执事才攥着那块木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云逸。他的靴子早已湿透，走路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走到棚下时，连花白的胡子尖都在滴水。
“盟主。”他把木板递过去，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木板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被雨水泡得有些模糊：天刀盟战死一千二百三十七人，伤残三百四十五人；天狼联盟战死一千零五十九人……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敌方此次出动兵力约五千，我方可战者不足两千。
云逸的指尖划过那些刻痕，木头的纹路硌得指腹生疼。一千二百三十七，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张脸——或许是昨天还给他递过干粮的后生，或许是总爱吹嘘自己儿子会爬树的老兵，或许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像是被这雨水泡得发涨，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伤残的弟兄……”云逸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回盟主，”王执事低着头，声音更低了，“三百多人里，能勉强走路的不过五十，剩下的……怕是跟不上去天古城了。”
云逸沉默着点了点头，挥手让王执事退下。雨棚外，不知哪个战士哼起了家乡的小调，调子跑得不成样，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在雨里飘了很远。
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布，一点点把天空染黑。最后一点天光消失时，雨终于停了，露出几颗疏疏落落的星子，在云缝里眨着眼睛。大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伤员的低吟，还有篝火“噼啪”的燃烧声。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把尸骸、血迹、断刃都藏进怀里，也把活着的人的疲惫和伤痛，暂时裹进了这片刻的安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