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瞒天过海 (第2/3页)
光平和。
宋海波被带走了。
这个消息的分量,比万向荣兄弟被抓重得多。
宋海波是蜀都省公安厅厅长。
更重要的是,他是老爷子十五年前亲手从基层捞上来的人,是整张网里承重的那根横梁。
巡视组动了宋海波,不是在敲山震虎。是在拆房子。
徐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扶手上,屏幕朝下。
卧室里传来窸窣的响动。两个女孩在穿衣服。有一个在小声哭,抽泣被衣料的摩擦声盖住了大半。
徐飞没有理会。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用两根手指把窗帘拨开一条更宽的缝。
远处的雪山已经完全沉进了灰色的云层,山谷里起了风,酒店外面的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
鲁明。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鲁明是从公安部副部长的位置上下去到清江省的。
当年的部长就是徐飞的父亲。
也算是有过上下级的关系。
今年中央搞干部异地交流。
丁元敬这个蜀都省的三把手进入名单,中央把鲁明放到蜀都来接政法委,徐飞最初是放心的。
鲁明是一个多方都能接受的人选。
但今天下午,吴新蕊单独约见鲁明,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碰头会提前到明天。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味道就不对了。
徐飞的脑子很清楚。他不是那种靠老爷子的名头到处吓唬人的蠢货。
恰恰相反,他比大多数体制内的人更懂政治。
因为他从小在那个家里长大,耳濡目染的全是权力运作的底层逻辑。
吴新蕊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她约见鲁明,只有一种可能,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至少是表面上。
如果鲁明扛住了,站到了老爷子这边,那今天的碰头会就没必要提前。
提前了,说明鲁明没扛。
或者说,鲁明根本没打算扛。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女孩低着头,从卧室里走出来。
穿浴袍那个的左肩上,红痕从领口边缘露出一截。另一个眼睛肿了,手腕上缠着从洗手间拿的白毛巾,毛巾底下是束线带勒出的淤青。
她们走到门口,弯腰去穿鞋。
“信封拿了?”徐飞头也没回。
穿浴袍的女孩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个信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上前拿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
徐飞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扯了一下嘴角。
这种女人,于他而言就是消耗品。
这里的女人很不错,让他十分满意。
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重新拿起手机。
这回他拨的是另一个号码。响了六声,接通。
“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什么事。”
“宋海波今天中午被巡视组带走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拍。
“还有,鲁明今天下午去见了吴新蕊。一个小时。”
长久的沉默。
徐飞等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老爷子这辈子经历过的风浪比他见过的人都多,不会因为一两个坏消息就乱了阵脚。
十几秒后,老爷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在哪里。”
“九寨沟。”
“回荣城。马上回。”
“爸——”
“你听我说。”老爷子的声音压了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宋海波的事情我来处理。鲁明那边我也会打电话。但是你,从今天开始,暂停一切生意上的往来。金川的矿不要碰了。你手底下的人,该散的散,该停的停。”
徐飞皱起眉头:“爸,金川那块锂矿的勘探报告已经出来了,储量远超预期。这个时候停——”
“储量再大,你得有命赚。”
这句话砸下来,徐飞的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
老爷子的语气缓了缓:“小飞,你以为你在蜀都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东川集团,万家那两个东西,你跟他们搅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后悔没管住的事。现在专案组异地办案,你觉得他们查到最后,会查不到你头上?”
老爷子的声音虽然坚硬,但透着一点点的疲累:“不要指望别人的嘴有多严,你先离开,才有回旋的余地。”
徐飞没说话。
“回了荣城马上飞港岛,一刻也不要停留。”老爷子重复了一遍,“我现在还能说上话。但前提是你不能出事。”
电话挂断。
徐飞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脸上的温和彻底褪了个干净。
他把老爷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停掉金川的矿?散人?低调做人?
荒唐。
蜀都省的政法系统,有一大半的关键节点还攥在老爷子手里。
鲁明就算见了吴新蕊,又能怎样?一个外来户,要在蜀都站稳脚跟,离了底下那帮人的配合,寸步难行。
宋海波被带走,不过是巡视组杀鸡儆猴。
真要动到自己头上,还隔着十道八道的防火墙。
老爷子是老了。人一老,胆子就小。
徐飞按下手机的电源键,屏幕熄灭,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路过茶几时,脚尖踢到了滑落在地毯上的信封。他弯腰捡起来,掂了掂,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
拉开房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卧室。
床单揉成一团,枕头歪在床脚。空气里残留着红酒和香水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他闻不到、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恐惧的味道。
他拉上门,大步走向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他手底下一个叫阿涛的人发来的。
“徐总,金川那边出了点状况。矿主报警了。当地派出所来人问话。”
徐飞看完短信,把手机揣回口袋。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数字跳动,从顶层一路往下。
他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减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爷子说得对,他该回荣城了。
但不是为了低调。
是为了在风暴到来之前,把该处理的尾巴,全部剪干净。
电话是在傍晚六点十七分打进来的。
徐飞刚从酒店大堂回到套房,外套还没脱,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存过但没备注。这是江涛的私人号码。
省长大秘用这个号码联系他,一般是不走任何台面的事。
“喂。”
江涛的声音跟往常不同。没有寒暄,没有客气,语速快了一倍不止:“少飞,别回荣城。”
徐飞的手停在衣架上。
“今天下午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了。省长让我提醒您——不要回荣城,马上坐飞机回港岛。今晚就走。越快越好。”
江涛说到最后四个字,声音几乎是压着嗓子挤出来的。
电话挂了。
徐飞拿着手机站了三秒钟。
他把外套从衣架上摘下来,重新穿上。
江涛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严克己更不是。省长的大秘用私人号码、用这种口吻说出“马上走”三个字,意味着事情已经不在“麻烦”的范围内了。
是“危险”。
徐飞拿起座机,拨给了自己的司机阿涛。
“订机票。荣城飞香港,今晚最近的一班。用备用护照。”
“好。”
“你开S600去机场,到了之后把车停在出发层,人下车,进候机厅坐着。哪儿也别去。”
阿涛不理解:“那您呢?”
“别管我。你就坐在候机厅里等,等到有人来找你,你就说我上了飞机。听明白了吗?”
阿涛不敢再问,应了。
徐飞挂掉电话,拉开衣柜。行李箱里的东西太多,他只拿了钱包、两本证件和一个黑色腰包。腰包里装着现金,港币和人民币各两万。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下巴干净,发型整齐,一看就是有钱人。
这副模样不能用了。
他从洗漱包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两条假胡子、一副黑框平光眼镜和一顶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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