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32章都城在望,心潮翻涌 (第3/3页)
半分贪恋,她清楚,这看似安逸的地方,实则是比青楼更凶险的牢笼。
萧玦坐在主位,目光淡淡扫过她:“一路过来,辛苦了。”
“臣女奉旨和亲,不敢言苦。”毛草灵躬身回话,语气平静,可心里却在冷笑。
奉旨?她何曾受过这所谓的旨意?不过是大唐皇帝弃卒保帅的棋子,是老鸨为了利益把她推入火坑,她所有的“不苦”,都是被逼出来的!
若有选择,她宁愿做回现代那个无忧无虑的毛氏家千金,而不是在这异世,顶着罪臣之女的名头,步步惊心。
萧玦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倒是与朕想象中不同。”
“陛下想象中的臣女,是何等模样?”毛草灵忍不住开口,心底的不爽终究是压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是娇柔怯懦,还是逆来顺受?”
这话一出,御辇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一旁伺候的内侍总管脸色大变,连忙低头,大气都不敢出。这姑娘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跟陛下说话,怕是活腻了!
谁料萧玦非但没有动怒,反倒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意外:“你倒是敢说。”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毛草灵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臣女并非真正的公主,只是一介被弃的罪女,陛下不必对臣女多加礼遇,臣女也做不来那些曲意逢迎的事。”
与其戴着面具小心翼翼,不如索性摊开。她不想再像在青楼那般,处处隐忍,处处提防,哪怕眼前是帝王,她也不愿委屈自己。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不甘,看着她明明满心委屈,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示弱的模样,眸色渐深。
他自然知晓她不是真正的公主,大唐那边的小动作,他早已了如指掌,原本不过是想顺着大唐的意,看看这送来的究竟是何人,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浑身带刺、又满心憋屈的女子。
“朕知道。”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毛草灵瞬间僵在原地。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她是冒牌货?
那他刚才的一切,都是装的?那她这一路的忐忑,一路的谋划,在他面前岂不是像个跳梁小丑?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憋屈瞬间涌上心头,毛草灵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心底的愤懑。
她就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好运,所有的看似幸运,不过是别人早已设好的局!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可到头来,还是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把她当棋子,凭什么她的命运要被别人随意摆布?
“既然陛下知道,又何必这般虚与委蛇?”毛草灵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气到极致,“直接将臣女处置便是,何必让臣女心存幻想,以为自己真的能有一线生机!”
她越说越觉得憋屈,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从现代穿越过来,一场车祸夺走她的一切,醒来便是地狱,被卖入青楼,受尽冷眼与欺辱,好不容易抓住和亲这根救命稻草,一路披荆斩棘来到这里,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笑话。
萧玦看着她眼底泛红,浑身透着委屈与不甘,却依旧强撑着不肯低头的样子,心头莫名微动。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卑躬屈膝的人,见过太多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女子,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身处绝境,满身泥泞,却依旧不肯折腰,满心都是不甘与韧劲的女子。
“虚与委蛇?”萧玦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近,强大的气场瞬间将她笼罩,“朕若想处置你,何必亲自出城相迎?”
他停下脚步,俯身,与她平视,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朕留你,不是因为大唐的和亲旨意,而是因为,你合朕的眼缘。”
“至于你是谁,是真公主还是假替身,朕不在乎。”
毛草灵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心底的怒火与憋屈,竟在这一刻,莫名顿住。
他不在乎?
御辇缓缓前行,朝着不远处巍峨的乞龙城驶去,城墙越来越近,城楼上的玄鸟图腾愈发清晰。
毛草灵站在御辇内,看着窗外渐渐逼近的都城,心底翻江倒海。
憋屈、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茫然,交织在一起,可更多的,却是重新燃起的斗志。
就算他知道她是替身又如何?就算这是一场局又如何?
既然她已经来到了这里,既然他给了她这个立足的机会,那她就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青楼她都能熬过来,这深宫朝堂,她照样能闯出去!
她毛草灵,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从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几番变幻,最终化作坚定的锋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来自大唐的泥沼少女,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趣了。
御辇终于驶入城门,喧嚣的人声、异域的叫卖声瞬间涌入耳中,街道两旁百姓驻足观望,眼神里满是好奇。
毛草灵挺直脊背,眼底的委屈与不爽尽数收起,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乞龙城,我来了。
这深宫,这朝堂,这命运,我毛草灵,偏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