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74章 双牍疑云缠漠帐,胡尘未辨祸将归 (第3/3页)
,放开手脚去侵占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臣浑邪,叩请大单于圣安。
臣素念匈奴大业,敬畏单于庭,今日送信,皆为匈奴安危,不敢有半分私藏。
近日右贤王殿下休屠部突然覆灭,整个部落一扫而空,牧民、牲畜尽皆杳然无踪,情况诡异之下,右贤王命我等按兵不动,臣心不安,故派遣斥候潜入东胡,发现东胡竟已覆灭,据点多为秦军所占。
臣派麾下斥候潜入东胡据点,抓获秦军头目,严刑审问之下,得知实情:
东胡倾巢攻平刚,燕军诱敌,使东胡与秦军偏师狭路相逢,继而燕军杀出,三方混战至两败俱伤,秦军侥幸坐收渔利,占据东胡,覆灭休屠部。
此秦军兵力薄弱,仅数万善后之众,不擅草原奔袭,战力平平,皆靠侥幸成事,绝非匈奴铁骑对手。”
笔锋一转,他刻意添上右贤王反应之词:“然右贤王早已得知此事,却迟迟不向单于庭禀报,更让我等按兵不动。
如此刻意隐瞒真相,臣揣测,其或是想积蓄力量,待秦军疲惫,自行驱逐后,独吞东胡、休屠部领地,壮大自身势力。
无视单于庭权威,视大单于为无物,暗藏不臣之心。”
最后,他抛出诱饵,恳请下令:“臣愿率浑邪部七万精锐,进军东胡,驱逐秦军,收复失地,将其纳入匈奴版图。
恳请大单于下旨应允,另请令大单于麾下部落出兵相助,防右贤王暗中使绊。
臣在此立誓,若能成功占据东胡大片领地,浑邪部每年向单于庭上贡的牛羊、皮毛、铁器,必比右贤王部多一倍,助力单于庭壮大,弥补休屠部覆灭之损,誓死效忠大单于,效忠匈奴!”
书信写就,浑邪王仔细审阅一遍,满意地点点头,用火漆封印,召来十名最精锐的斥候下令道:“星夜赶往单于庭,务必以最快速度将书信送到大单于手中,不得有丝毫延误,若误了大事,提头来见!”
斥候领命,快马加鞭,朝着漠北单于庭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漠北核心。
单于庭所在之地,旌旗猎猎,帐殿连绵,牛羊成群,铁骑环伺,尽显匈奴最高统治中枢的威严与壮阔。
大单于挛鞮头曼的主帐坐落于中央,高大宽敞,兽皮铺地,帐外两侧站立着数十名身着玄铁甲胄的精锐侍卫,神色冷峻,戒备森严。
主帐之内,大单于挛鞮头曼端坐于巨大的兽皮王座之上。
他身高九尺有余,身形高大挺拔,体态沉稳不怒自威,古铜色的肌肤上虽有零星征战疤痕,却不显凌厉,反倒衬得他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厚重。
他面容沉敛,鼻梁高挺,一双鹰眼深邃如寒潭,不张扬外露,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是久居最高位、手握生杀大权,见惯了部落纷争与血雨腥风的沉稳与多疑。
他宽大手掌按着王座扶手处的狼头纹饰,一举一动舒缓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那狼头象征着匈奴的勇猛,更象征着他统治草原数十年、制衡各方势力的绝对威严。
王座之下,几名单于庭近臣躬身伫立,皆是常年伴驾左右、辅佐单于处理政务军务的亲信,尤以大当户速律、且渠伯德最为得力。
二人无独立部落辖地,终身追随单于,是大单于最信任的臂膀。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右贤王部服饰的信使,风尘仆仆,衣衫凌乱,闯入帐内。
其神色凝重,单膝跪地,声音还夹杂着喘息,带着急切:“大单于!急报!右贤王殿下令属下加急禀报,事关匈奴存亡,十万火急!”
头曼缓缓抬眼,鹰眼之中闪过一丝不耐,声音低沉而威严:“慌什么?慢慢说,右贤王那边出了什么事?”
信使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恐慌,将忽律探查确认的真相反复梳理,一字一句清晰禀报:“大单于,草原上出现了一支无比强大的秦军!
我部斥候探查多日,确认此军战力滔天,装备精良到极致,人人手持神兵利器,削铁如泥,远超匈奴所有兵器。
士兵个个力大无穷,奔袭间能在坚硬沙砾上留下一拳之深的脚印,一人可敌数十骑!”
他顿了顿,语速更快,语气愈发凝重:“此军还拥有一种可怖的特殊武器,轰击之下,能震裂大地,留下焦黑深坑,铁片四溅,威力无穷。
他们行军迅速,侵略如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辗转千里,横扫燕国全境,杀到平刚城,随后又悄无声息地踏平东胡王庭,覆灭东胡,紧接着西进,一举灭掉了休屠部十万大军!”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焦黑的铁片,双手高高举起:“大单于,这便是那神秘武器的残骸,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兵器无法损伤分毫,是我部斥候在休屠部营地寻得的证据。
如今这支秦军已全面驻守东胡全境,兵锋直指我匈奴边境,随时可能率军西进,攻打匈奴,此事事关整个匈奴的存亡,右贤王殿下不敢耽搁,即刻令属下前来禀报,恳请大单于速做决断!”
“什么?!”
“东胡被秦军灭了?!”
头曼猛地前倾身躯,眼中的不耐瞬间被震惊取代。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东胡突然被灭也就算了,结果还是秦军干的?
两者相隔千里,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结果现在说秦军跑到东胡去,把东胡灭了?
他微微皱眉,消化信息片刻后,抬手示意侍卫将铁片呈上来。
指尖抚过那冰凉坚硬的铁片,又用弯刀劈砍,清脆的声响传来,铁片竟毫发无损。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沉敛之色更甚,并无外露的凶戾,反倒只剩深不可测的凝重。
作为统治者,他的震惊都透着一股,对未知威胁的审慎与疑虑。
王座之下的近臣们也炸开了锅,纷纷面露惊疑,低声议论起来。
大当户速律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质疑:“大单于,此事绝不可能!
一支秦军,怎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人人神兵利器,个个力大无穷,还有能震裂大地的武器?
就算是咱们匈奴铁骑全部集结到一起,全力出动,也未必能在一个月内横扫燕国、灭东胡、覆休屠,这信使定是夸大其词,扰乱人心!”
“大当户所言极是!”
伯德连忙附和,“中原军队素来以步兵为主,不擅草原奔袭,就算有骑兵,也远不及我匈奴铁骑凶悍。
休屠部十万精锐,东胡十五万狼骑,怎会被一支秦军轻易覆灭?
此事太过离奇,莫不是右贤王故意夸大?”
其余高层也纷纷点头,皆是满脸不信。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中,匈奴铁骑能横扫草原,所向披靡,中原军队根本不值一提。
右贤王的禀报,太过颠覆他们的认知,更像是一场骗局。
头曼沉默不语,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铁片,眼中满是疑虑。
他征战草原数十年,也曾带兵攻打秦境,入境劫掠。
却从未听闻有如此恐怖的军队,可这枚铁片绝非寻常之物,信使的神色也绝非伪装,此事让他陷入了沉思。
右贤王麾下的那名信使听得着急,连连辩解,“大单于,右贤王殿下怎敢欺骗于您,这一切都是真的,是雄鹰营最精锐的斥候探查出来的,那只军队真的很恐怖,不可大意啊!”
大单于眉头皱的更深了,其他高层也是各执一词。
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亲兵匆匆闯入,躬身禀报道:“大单于,浑邪王殿下派来的信使到了,送来急信,称有关于东胡、休屠部覆灭的真相禀报!”
头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浑邪王也送来了消息?
正好,看看他所言,与右贤王是否一致。”
随即他示意侍卫将书信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