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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52章 妄施半路藏锋计, 不识奇车梦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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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552章 妄施半路藏锋计, 不识奇车梦自荒 (第2/3页)

也在武安。

    他要是真有取代嬴政的心,早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殿中安静了不少。

    像是一种在消化什么东西的安静。

    大家都在思索着,心中的死结渐渐地活动开来。

    像一锅水被烧到了九十九度,只差最后一把火就能沸起来。

    楚王的身子从微微前倾变成了坐直。

    他的后背离开了靠背,双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交握在身前,拇指互相绕着转了一圈。

    “有道理。”

    他说,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

    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面墙壁。

    虽然还不知道墙的那边是什么,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扶着走的方向的踏实感。

    “但你有办法杀掉嬴政吗?”

    昭华的眉毛动了一下,往中间聚了一点点。

    像两片云在山顶相遇,还没开始下雨,但天已经阴了。

    “嬴政身处咸阳宫中。”

    他的语速慢下来了,“防卫重重,宫中有黑冰台,那是一批死士,日夜守护在嬴政身侧。

    咸阳城内外,秦军巡防,盘查严密。

    外人入城尚且不易,更何况入宫行刺。”

    他把手从袖中伸出来,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像是把那座他没见过但已经揣摩了无数遍的咸阳宫圈在里面。

    “刺杀成功的机会很小。

    我们得好好谋划,绝不能仓促行事,图耗国力。”

    楚王的拇指停住了。

    “谋划。”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无奈的味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谋划?

    血屠已经灭了四国。

    四国。

    他下一步剑指何处,不用我说,各位心里都清楚。”

    没有人说话。

    因为不需要说。

    血屠灭燕之后,目标就只剩下两个。

    下一个,不是楚就是齐。

    而齐国远在东方,中间还隔着大片尚未完全消化的地区。

    楚国是秦国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兵家必争之地,是统一路上最大的拦路石。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齐国会成为秦国的目标吗?

    不。

    如果他们是嬴政,一定会先打楚国。

    因为楚国最强,楚国最大,楚国有威胁,楚国最难啃。

    把最难啃的骨头先啃了,剩下的就是扫尾了。

    殿中的空气又沉下去了。

    有人不满的看了一眼昭华,觉得他提出了一个没用的想法。

    所有人都在等你说出那个办法,但你也不知道办法在哪里,那和没说又有什么区别?

    楚王的目光从昭华脸上移开,扫向其他人。

    被扫到的人都低了低头,或者看向别处,或者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

    “如果你们想不出来,那就把你们都送到秦国去执行刺杀……”

    楚王的话没有说完。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几个人的脚步叠在一起,靴底踩在石阶上,又急又重,像有人在后面追着赶着要把什么话送进来。

    殿门口,一个身影几乎是撞进来的。

    楚国负责对接在秦密谍的官员。

    景敏。

    景氏旁支,四十余岁,国字脸,浓眉,面相敦厚,但两只眼睛转得极快,像两把梭子在织布机上往返穿梭,看什么东西都不会超过一息。

    他的皮袍皱巴巴的,下摆沾着泥点,靴子上全是灰,像是从什么地方一路小跑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一种明明已经拼命压抑了但还是从眉梢眼角往外溢的狂喜。

    那种表情出现在一个奔丧的人脸上不合适,出现在一个报捷的人脸上也不完全对,更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忽然看到了水。

    水还在远处,但他已经闻到了水汽,舌头底下开始泛甜。

    “大王!”

    他的声音是尖的,带着一股长途奔跑之后气息没喘匀的破音,但他顾不上喘气,一口气把话顶了出来。

    “嬴政要离开咸阳!”

    朝堂上像被人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水沸了。

    七八个人同时抬起头,三四个人同时张嘴,“什么”和“当真”和“消息可靠吗”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粥。

    景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脸上全是汗。

    但他的眼睛一直抬着,看着王座的方向,眼珠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珠子,闪着水光。

    楚王霍地站了起来。

    “说清楚。”

    景敏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把气喘匀了,然后用一种他这辈子最字正腔圆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嬴政要带着许多秦国重臣,去武安城给赵诚封侯。

    彻侯。

    这是秦国最高的爵位。

    嬴政要亲自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赵诚封爵。”

    “他要把咸阳城里的重臣都带走?”

    “不是都带走,但重要的都会去。

    李斯、王绾、冯去疾,这些人都要跟着。”

    “什么时候?”

    “消息是从咸阳传出来的,已经过了三日。

    以我们的经验,嬴政不会拖延太久,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必动身。

    而且,据说这一次他不会带许多士兵。”

    昭华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中弹了弹,像在算一笔账。

    “嬴政去武安,走哪条路?”

    景敏摇头,“具体路线尚不清楚,但有一件事……”

    他的表情变了。

    方才的狂喜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

    那种困惑不是遇到了难题,而是遇到了一个他认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东西。

    “嬴政要坐驰轨车去。”

    “驰轨车?”

    楚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脑子里浮现不出任何画面。

    “那是什么?”

    景敏舔了舔嘴唇,把自己从密谍那里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挑出他觉得最重要也最能说得清的部分。

    “据说是秦国新实行的一种新式铁马车。

    不是马拉的车,是铁做的车,自己会跑,不用马,也不用牛。

    跑的比寻常马车快得多,一天能跑好几百里,而且一次能载几百人。”

    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

    笑声不大,是从右列中间位置传出来的,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臣。

    像是感到离谱荒诞。

    又像是一种人遇到完全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用笑来填充尴尬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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