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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55章 铁轨轰鸣震野荒,钢龙破雾势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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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555章 铁轨轰鸣震野荒,钢龙破雾势难当 (第3/3页)

    过来的势头很猛!

    不对劲,这真的不像马车!”

    季缣站直了。

    他从槐树树干上直起身,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的脸上那种懒散的、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像一只猫盯住了洞口的老鼠,全身的肌肉都在积蓄力量。

    “不像是正常的马车。”

    季缣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马车的体量没有这么大。

    这种震动,这种声音,是几十匹马也拉不动的东西。”

    郑棘把软剑从腰间抽出了一截,剑身在暮色中闪了一下,像蛇吐了一下信子。

    “这玩意到底有多少节车厢?

    这么沉怎么动起来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情报上没说具体多少。”

    景桓说。

    “那这种东西……”郑棘的话没有说完。

    他不需要说了。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出现得很快,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上一息还没有,下一息就有了。

    它一开始很小,像一粒芝麻贴在灰蓝色的天幕上,但它在变大,速度极快。

    像是有人在用一支看不见的笔不停地把它往大了画,一笔,一笔,又一笔。

    黑点变成了黑块,黑块变成了黑条,黑条变成了——

    庞然大物!

    钢铁巨龙!

    韩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东西不是他想象中上百辆马车用铁链连在一起的长蛇阵。

    完全不是。

    他见过上百辆马车走在一起的样子,从远处看,那是长长的一串。

    前面有马,后面有车,几匹马拉一辆车。

    一辆车跟着一辆车,层层叠叠,松松垮垮,像一条被人踩扁了的蛇,扭来扭去,怎么都走不快。

    这个不是。

    这是他娘的一整条巨龙在飞!!

    还是钢铁巨龙!

    从头到尾都是铁。

    像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一块巨大的铁矿石,被人浇铸成了这个形状,表面没有棱角凸起,没有拼接的痕迹,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那铁壳子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像某种巨大野兽的鳞片,一片一片地排列着,在行进中微微起伏,像活的。

    而是,它还在喷吐鼻息!

    白色的、浓稠的烟从它的头部喷出来,一团一团地往天上涌,被风撕扯成各种形状,像一朵又一朵被揉碎了的云。

    那烟不是柴火烧出来的那种青灰色的烟,是更白的、更厚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的烟。

    冲进空气里,弥漫开来,在旷野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雾。

    轮子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它的底部,一个接一个,多到数不清。

    轮子碾过铁轨,偶尔会在轨面上溅出一串串橘红色的火星。

    那些火星在昏黄的暮色中格外刺眼,像一条火龙在地上蠕动。

    它的速度很快。

    比最快的马还要快。

    景桓想象过驰轨车的样子。

    他在脑子里画过图,上百辆马车连在一起,没有马,但是用一团气拉着。

    在他脑海中,这玩意绝不会太沉。

    车厢肯定是木头做的,最多蒙上铁皮,轮子包着铜皮,在大道上慢吞吞地走。

    但是此刻,他想象的画面被眼前这个东西撕碎了。

    撕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不是车!

    这他妈的根本不能算是车!!

    谁给这玩意起的名字!?

    铁轨在它的轮子下面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比刚才远处听到的更响、更燥、更扎耳朵,像一万把刀在磨刀石上同时磨。

    整条铁轨都在颤抖!

    枕木在跳,碎石在滚,地面在被它碾压的每一个瞬间都在发出呻吟!

    像是这片旷野承不住它的重量,在疯狂求饶。

    强风突然从西方吹来!

    空气中的味道迅速变化。

    风裹着一股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

    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煤烟、铁锈、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剂的气味。

    那气味冲进鼻子里,辛辣刺鼻,像被人往鼻孔里塞了一把辣椒面。

    郑棘张着嘴。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张开嘴的。

    也许是看到那个东西从地平线上冒出来的那一刻,也许是听到那尖啸声突然变大的那一刻。

    他的嘴唇干裂,舌头顶着下牙,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软剑在腰间,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但他没有拔出来。

    韩虎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但他确实是往后退了。

    他马上就意识到了,立刻站住,脚跟在地上碾了一下,把后退的那一步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的下巴抬着,牙齿咬在一起,咬得牙床发酸。

    铜锏握在他手里微微抖动,锏身上映出远处那东西的影子。

    一条长长的、正在咆哮的铁龙。

    赵咎的弓从手上滑落了。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

    恶来握斧柄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只有一瞬间,短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发生了。

    但公输垣看到了。

    公输垣的余光捕捉到了恶来那一瞬间的犹豫和退缩,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裂了一道缝。

    恶来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那鬼面纹身在他的皮肤上蠕动,像是真的活过来了。

    “这他娘的是车!??”

    有人喊了出来。

    是公孙丑。

    他的声音都劈了,像一块布被从中间撕开,后半截直接走调了。

    “这是妖怪!”

    公孙丑的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家心中默默认同。

    因为在那几息的功夫里,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在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可能是人造的。

    人是造不出这种东西的。

    人可以用木头造车、用铁打刀、用石头砌墙。

    但人不可能把这么多铁熔在一起,铸成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还让它自己在地上狂奔。

    这玩意除非是活的,不然怎么跑起来的?

    景桓的脸变得铁青。

    他的脑门上的青筋鼓出来了。

    一根一根的,像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鬓角,突突地跳。

    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上下的胡子茬扎在一起,扎得他下唇发疼。

    但他眼睛里的决绝也越发清晰。

    他想起曾经的拼死搏杀,那些曾以为强大的对手,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

    危境见证真正的豪雄!

    很不巧,他就是豪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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