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58章 十息英豪尽陨沙, 铁车驰去势无涯 (第2/3页)
也是漏了一拍。
两个解药。
两个都无效。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结果。
他预想过自己可能会受伤。
预想过自己可能会被多名高手围攻。
预想过从驰轨车上撤退的路线。
甚至预想过任务失败后怎么逃。
他没有预想过自己会中毒。
更没有预想过自己的解药解不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运转,把所有他知道的、能解毒的东西全部翻出来,一样一样地过。
蛇毒,蜘蛛毒,蝎毒,蟾蜍毒,蜈蚣毒,草乌,断肠草,钩吻,雷公藤……
他亲手采过这些毒草,亲手喂过这些毒虫,亲手调过这些毒药,亲手解过这些毒。
他的手上沾过上百种毒物,对此道研究了半辈子,从来没有出现过解不了的情况。
他的手在怀里摸了两下,摸到了第三个瓶子。
这是一个铁瓶。
瓶身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瓶口用蜜蜡封了三层,蜜蜡外面又裹了一层丝帛,丝帛上写着四个小字。
“万应全解”。
这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南疆巫师手里买的,那巫师说这药能解天下一切毒,他买回来后用动物试过几次,确实有效。
他一直没有舍得用,因为那巫师只给了他这一瓶,用完了就没有了。
殷破把蜜蜡咬开,把里面的药丸倒进嘴里。
药丸很小,他咬碎了,用唾沫送了下去。
他不安的等了片刻。
情况似乎缓解了不少。
他的手臂好像恢复了些知觉。
他的呼吸松了半拍。
“果然有效,那老巫倒是没有骗我。”
然后突然之间,他的左肩传来一阵剧痛。
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痛。
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肩关节,又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慢慢地锯他的锁骨。
殷破的嘴张开,差点叫出来。
他牙关咬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低头看左臂。
小臂上刚刚稍微消退的紫黑色纹路,正在以更加迅猛的势头攀升!
短短时间内。
紫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巴。
他的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光是皮肉,连骨头都感觉不到了。
那条手臂挂在肩膀下面,像一个不属于他的物件,他想动一下手指,手指纹丝不动。
他的神经把指令传递到了肩关节,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信号在那里断了,像一条路走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殷破抬起头,驰轨车已经从他不远处驶过去。
那些弩窗还开着,护卫们还在里面举着连弩,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从殷破身上移开了。
没有人再看他,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结束的事情。
殷破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只吸到了喉咙口,没进肺里。
他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地跳。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快到他怀疑这颗心脏随时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对,这不对!”
“只是一个护卫连弩上淬的毒,怎么可能比我精心调配的毒药还要凶猛?”
“这肯定是我弄错了。”
“对了,老巫的解药有效,肯定是我吃的不够多。”
他想到此处,一口气把小药瓶里面的解毒药全都吞了下去。
剧毒带来的呼吸困难和眩晕,果然消退了不少。
他大为惊喜,“有效!”
“太好了,这毒真是太凶险了。”
他一下子放松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喘了几口之后,喘不动了。
感觉吸进去的气,根本就没有作用,窒息的感觉越发汹涌。
他浑身激灵一下,一把撕开了胸口的黑袍,看到的是胸膛之上遍布的紫黑色纹路。
那毒,竟然已经深入肺腑!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无比空洞。
像一个溺水的人放弃了挣扎,不再挥动手臂,不再张嘴呼救,就那么慢慢地沉下去,眼睛睁着,看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声音越来越模糊,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殷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喉咙。
他瘫倒在地上,黑袍散在碎石和沙土里,沾满了灰尘。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如果有人在旁边凑近了看,也许能从他的唇形中辨认出几个字。
“究竟是……什么……毒?”
这是他最后一个完整的念头。
毒素蔓延到他的颈动脉之后,他的思绪开始断裂。
像一幅画被人从中间泼了一盆水,墨迹洇开,线条模糊,轮廓消失,最后变成一团什么都没有的灰黑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放大,散开,不再聚焦。
驰轨车已经驶远。
他哪里知道。
那些弩箭上淬的毒,来自墨阁药坊。
出自封不救之手。
封不救本就曾是江湖上最为神秘顶尖的药师。
后来又和师兄师姐重逢了。
得到二人的共同助力,将药坊发扬光大。
血衣军的毒也好,护卫队的毒也罢,都是出自他们之手。
殷破自认为懂毒,研究多年。
但比起封不救来说,他完全就是业余选手。
如何能解的开这毒?
……
从行动开始,到殷破暴毙,前后不超过十息。
十息之前,这些人还藏在低洼地里、土坎后面、槐树荫下,摩拳擦掌,觉得这趟活儿不过是手到擒来。
十息之后,四个人已经躺在了沙土地上,三个被弩箭钉成了刺猬,一个毒发身亡,尸体蜷缩在碎石堆里。
韩虎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土里,背上竖着十几支弩箭。
恶来侧躺在他几丈外,胸口插着公孙丑的半截刀刃,额头上那支弩箭竖得笔直,箭杆上的羽毛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的几片,贴在箭杆上。
公孙丑仰面朝天,断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因为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他身下的沙土被染成了深褐色,从一个小圆点慢慢扩散成一个脸盆大的湿痕,还在往外扩,但速度已经很慢了。
殷破的尸体蜷缩在碎石堆里,像一截被火烧过的木桩,黑黢黢的,缩成一团,没人敢靠近,怕也中了毒。
那些还在坚持的刺客也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勇敢地冲向驰轨车,而是谨慎的后退。
季缣在弩箭的压制下已经退了十几丈,郑棘更远,退到了几乎和景桓平行的位置上。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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