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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60章 老叟闲随铁舆去,一身风雷待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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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560章 老叟闲随铁舆去,一身风雷待摧楼 (第3/3页)

车平行。

    驰轨车喷吐白烟,他在白烟中若隐若现。

    那副苍老衰败的身躯里,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

    郑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一幕,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忽然意识到。

    这老头,恐怕才是这次行动里,最可怕的那张牌。

    ……

    这些人都是楚国凑出来的顶尖高手。

    气机爆发之下,速度比奔马更快。

    快速追上了远去的驰轨车。

    景桓的足尖在铁轨旁的碎石上一点,身形如一只扑食的苍鹰,斜斜掠向驰轨车的侧后方。

    他身后,四名死士排成一道稀疏的雁行,每个人的间距都恰到好处。

    既能相互呼应,又不会被彼此阻碍闪躲路线,被连弩一波干掉两人。

    他们的轻功各有路数,有的踏草而行,有的借土坡腾跃。

    但无一例外,都速度极快,像四道贴着地面卷动的灰影。

    驰轨车的第十节车厢外壁上,几扇弩窗半开着,漆黑的箭孔如同黑暗之中的毒蛇眼眸。

    景桓目光一扫,短戟在手中翻了个转,他没有贸然冲进连弩的射程,而是在射程边缘骤然停步,手腕一抖,三枚铁莲子脱手而出!

    “嗖!嗖!嗖!”

    铁莲子划破空气,呈品字形钉向其中一扇弩窗。

    窗后的护卫正端着连弩瞄准,忽见暗器打来,本能地偏头一躲,其中一枚铁莲子擦着他的铁盔边缘飞过,“铛”的一声脆响,在盔面上擦出一溜火星。

    “左侧!来了!”

    护卫低吼。

    几乎是同时,另外三名死士也从不同方向掷出暗器。

    飞蝗石、袖箭、铁蒺藜,密密麻麻地泼向第十一节车厢的弩窗。

    他们不求伤人,只求压制,让窗后的护卫不得不闪避、格挡、缩头。

    景桓一边掷出暗器,一边用余光锁定第九节车厢的位置。

    那节车厢的弩窗比其他车厢更多,车窗更高,从他这个位置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他知道,到现在为止,他们攻向临近车厢,而九车厢毫无动静,那嬴政大概率就在里面。

    他的脚步在佯攻中一点点前移,像一片被风吹着缓缓飘向火堆的枯叶,看似是被战局裹挟着靠近,实则每一步都落在预先算计好的落点上。

    郑棘就在他左后方几丈处。

    他的身形比景桓更低,几乎是半伏在人群里,徘徊在连弩射程之外,好似在参与战斗,实则腰带间的软剑尚未出鞘。

    那双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第九节车厢的侧壁。

    他的呼吸放得极长极深,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五成。

    血液在体内奔腾。

    就像猎手在扑杀前,血液总是会烧起来。

    季缣则在更远处。

    他背着赵咎,没有直接参与袭扰,而是借着景桓五人制造出的尘土和混乱,像一条游鱼般在战场的边缘滑行。

    赵咎伏在他背上,双手已经搭在了弓弦上,那柄强弓的弓臂被他拉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再近三丈。”

    赵咎在季缣耳边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季缣没有回答,只是脚尖在一截裸露的铁轨枕木上重重一踏,内力从足底爆发,身形陡然又快了一线。

    ……

    第九节车厢内。

    李斯朝外看了一眼。

    随即转向顿弱,眉头紧锁:“果然来了。

    不过……他们好像认错了车厢?

    方才的攻势,大多落在后面第十节和第十一节。”

    顿弱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钉在车厢侧壁的某处。

    那里是车厢的接缝,也是声音传导最好的位置。

    他能听到外面衣袂破空的声音。

    能分辨出哪些脚步是虚的,哪些是实的。

    “并非如此。”

    顿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他们此举,是佯装认错,实则暗中蓄力,准备突破九车厢了。”

    他转过身,对着嬴政躬身一礼:“陛下,还请往车厢后部站一些,以免被误伤。”

    嬴政他闻言抬起头,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惧意,反倒带着一种猎奇般的期待。

    “不必。”

    嬴政摆了摆手,“区区几名刺客而已,寡人相信武威君的布防,也相信黑冰台的能力。

    且看他们能不能突破这驰轨车的防护,伤得了寡人分毫。”

    他说着,依旧站在那里,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的刺客辗转腾挪,与驰轨车的护卫对攻。

    王绾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上前半步:“陛下,千金之躯……”

    “王卿,”

    嬴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味让王绾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要打扰寡人。”

    顿弱向前靠了靠,站在嬴政的侧前方,一旦有任何情况,他能够第一时间拦截。

    同时默默得向车厢四角的黑冰台秘士打了个手势。

    数名秘士无声无息地散开,两人护在嬴政身侧,两人贴住了车厢壁,随时准备出手。

    车外。

    一名死士在掷出暗器后,身形稍稍停顿了一瞬。

    他想确认自己方才那枚飞蝗石是否击中了目标。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要了他的命。

    “嗤!”

    一枚弩箭从第十节车厢的弩窗中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淡淡的黑线。

    那死士反应也是极快,侧身一扭,弩箭本是对着他心口去的,被他这一扭,只擦中了左肩。

    箭簇上淬的毒,在擦破皮肉的瞬间就已经渗了进去。

    死士低头看了眼肩膀,起初只是有点麻。

    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拔箭,手指刚碰到箭杆,那股麻意就像活物一样顺着经脉窜上了脖颈。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软软地倒了下去。

    落地时,他的脸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景桓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

    但他没有去看那具尸体,反而借着这名死士倒下的掩护,身形又向前突进了两丈。

    他的短戟倒提,右手却摸出了两枚石子,扬手打向第十节车厢的弩窗。

    佯攻,继续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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