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 章 警惕海量个例!(万字大章,求月票!) (第2/3页)
又看看克莱尔。克莱尔哭着说:“听他的吧,杜邦医生。听他的吧。”
杜邦医生叹了口气,收起放血刀:“好吧。但灌肠必须做。你肠道里有毒素,必须排出来。”
他让助手准备灌肠器。长长的管子,连接着一个大漏斗,里面是混合了碘化汞的肥皂水。
罗夏尔看到灌肠器,脸色更白了:“这个……也不用。”
“朱尔!”杜邦医生急了,“你现在是病人!我是医生!你要听我的!”
“我是病人,但我也是医生。”罗夏尔异常坚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需要灌肠。”
“那你需要什么?盐水?那有什么用?”
“盐水……可以补充水分。”罗夏尔的声音越来越弱,“我脱水了……需要水……”
杜邦医生简直要疯了。一个霍乱病人,拒绝放血,拒绝灌肠,只要喝盐水?
这要是传出去,巴黎医学院的脸往哪里放?但罗夏尔很坚决,他甚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杜邦医生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吧。你可以先喝点盐水。但如果情况恶化,必须放血灌肠。”
他让助手准备温盐水。盐水端来了,罗夏尔小口小口地喝。但只喝了半杯,他就停下来,喘着气。
杜邦医生仔细观察着罗夏尔的变化。
出乎他意料的是,喝了盐水后,罗夏尔的呕吐似乎减轻了一些。虽然还在腹泻,但频率略有下降。
“有点用。”杜邦医生不得不承认,“但还不够。你需要真正的治疗。”
罗夏尔没回答。他太累了,昏睡过去。
杜邦医生走出卧室,对克莱尔说:“夫人,朱尔的情况很危险。他需要放血和灌肠。”
克莱尔哭着说:“但是他为什么一直拒绝?”
“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如果他接受了放血灌肠,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得了霍乱。
而他喝井水是为了证明霍乱不通过水传播——所以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得了霍乱。”
克莱尔听懂了,哭得更厉害了:“那怎么办?他会死的!”
“我会尽力。”杜邦医生说,“但需要你的帮助。你必须说服他接受治疗。”
克莱尔点头:“我会的。我会说服他的。”
但当天下午,罗夏尔的情况恶化了。他开始抽搐,手脚不受控制地抖动,皮肤也变得冰冷,脉搏十分微弱。
杜邦医生再也顾不得罗夏尔的反对,他命令助手:“按住他!放血!”
助手按住罗夏尔,杜邦医生给他绑上止血带,娴熟地用小刀切开静脉。
暗红色的血流出来,流进碗里。放了大概五百毫升后,罗夏尔的抽搐终于停止了。
“看。”杜邦医生对克莱尔说,“放血有效。热毒排出来了。”
但罗夏尔更虚弱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杜邦医生又开始给他灌肠,长长的软管插进他的直肠,整整两升的肥皂水灌了进去。
罗夏尔痛苦地呻吟,但刚放完血的他,没一丝力气反抗。
灌肠后,他又迎来了一阵剧烈的腹泻。但拉出来的全是水,几乎没有固体。
罗夏尔脱水更严重了,眼窝深陷,皮肤干瘪,像老了二十岁。
杜邦医生见状,又给他放了一次血,不过这次只有300毫升;接着再灌了一次肠。
到傍晚的时候,罗夏尔已经奄奄一息。
但他仍然坚持:“我……我没得霍乱……只是肠胃炎……给我喝水……”
杜邦医生心里不同意,但嘴上却说:“对,你没得霍乱。这只是严重的肠胃炎。放血和灌肠是对症的。”
罗夏尔还想说什么,但话没说出口,就昏迷了过去。
那天晚上,罗夏尔在生死线上挣扎一夜,杜邦医生守了一夜,克莱尔哭了一夜。
到第二天清晨,罗夏尔居然挺过来了!他还活着,虽然极度虚弱,但还活着。
杜邦医生松了口气:“他熬过来了。放血和灌肠起作用了!”
克莱尔跪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泣不成声。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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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3日上午,《高卢人报》的头版标题:《罗夏尔教授战胜病魔!》
【经过两天两夜的生死搏斗,朱尔·罗夏尔教授终于战胜了病魔。
据悉,罗夏尔教授喝下井水后,出现了严重的肠胃症状。但通过放血和灌肠清除体内热毒后,情况已经稳定。
医生表示:“罗夏尔患的是严重的肠胃炎,并非霍乱。这证明肮脏的井水会导致肠胃病,但不会导致霍乱。”
罗夏尔教授本人也坚持这一观点。他在清醒时说:
“我喝下井水是为了证明霍乱不通过水传播。可以肯定地说,我得了肠胃炎,不是霍乱。我的实验成功了。”
这一结果是对“细菌理论”最有力的反驳。
如果霍乱真的通过水中的微生物传播,那么罗夏尔教授应该得霍乱,而不是肠胃炎。
但事实上,教授没有得霍乱。这证明,霍乱的传播的途径正是“瘴气”!罗夏尔教授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科学胜利了,传统胜利了,勇气胜利了!】
报道一出,巴黎再次沸腾。咖啡馆、酒馆里,人们举着报纸欢呼:
“罗夏尔教授没事!”
“他证明了!霍乱不通过水传播!”
“索雷尔和巴斯德错了!”
“放血灌肠有效!看,罗夏尔教授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
沙龙里,贵妇们赞叹:
“罗夏尔教授真是英雄。”
“他用生命证明了真理。”
“那些相信细菌理论的人,该闭嘴了。”
“亲爱的,再给我灌一次肠吧,这次加上点蓖麻油。”
“我听说过一个秘方,来自东方,你要不要试一试……”
连一些原本同情莱昂纳尔的平民,也开始动摇:
“罗夏尔教授喝了井水都没得霍乱,也许霍乱真的不是通过水传播?”
“那索雷尔先生的方法……”
“可能只是巧合吧。毕竟公寓里也死了人。”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倒向罗夏尔和巴黎医学院。
《费加罗报》《时代报》《高卢人报》……都在赞美罗夏尔,都在宣称“细菌理论被推翻”。
只有《小巴黎人报》等少数报纸,提出了质疑。
【第一,罗夏尔教授得的真是肠胃炎吗?他的症状与霍乱完全一致。
第二,如果真是肠胃炎,需要放血吗?需要灌肠吗?
第三,罗夏尔教授一个例子,真的证明放血灌肠有效吗?
第四,阿尔勒街17号里的病人没有接受放血灌肠,只喝了盐水,也活下来了。
我们不是要质疑罗夏尔教授的勇气,也不是要否定传统医学。
我们只是希望,这场争论能基于事实,而不是基于立场。
科学需要质疑,需要验证。而不是谁勇敢谁就对。】
但这篇文章被淹没在赞美罗夏尔的声浪中,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反响。
随后的几天,巴黎的舆论已经形成共识:
罗夏尔是对的,索雷尔是错的;传统医学是对的,细菌理论是错的。
连政府也表态了。塞纳省高官欧仁·普贝尔在接受《费加罗报》采访时说:
“罗夏尔教授为巴黎的防疫工作指明了方向。我们将继续坚持科学措施,隔离病人,净化空气,焚烧焦油。
至于那些擅自进入封锁区、传播错误理论的人,我们呼吁他们尽快离开,不要干扰巴黎政府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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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巴黎的霍乱疫情出现了转折点,新发病例开始明显减少。
第十一区、十九区、二十区的新增病例,纷纷从每天近百例降到十几例。
二月底,整个巴黎的新增病例降到了每天不足十例。
3月1日,卫生署宣布:“巴黎霍乱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并且详细列举了政府的“功绩”:
封锁了多少街区,消毒了多少房屋,焚烧了多少焦油,喷洒了多少香水……
但只字不提那些“独立公寓”的情况。
但有心人已经开始冒险进入这些封锁区,悄悄地开始统计——
十一区奥博坎普街,三栋被封锁的公寓,共有霍乱病人四十三人,死亡九人。死亡率21%。
十九区,美丽城,四栋被封锁的公寓,共有霍乱病人五十七人,死亡十一人。死亡率19%。
二十区,一栋被封锁的公寓,共有霍乱病人二十二人,死亡七人。死亡率31%。
最低的那栋,就是莱昂纳尔所在的阿尔勒街17号,死亡率仅有14%
而医院呢?根据一个《小巴黎人报》的记者花大价钱弄来的卫生署内部统计显示:
在整个霍乱疫情期间,医院共收治了超过一千二百名霍乱病人,死亡不低于九百八十人,而且人数还在增长。
死亡率超过80%!
巴黎的舆论再次翻转,争论再次兴起。但这一次,天平又开始向莱昂纳尔倾斜。
数据太有说服力了。百分之二十左右对比百分之八十,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会思考。
连一些原本支持罗夏尔的医生,也开始怀疑:
“也许……放血灌肠真的不对?”
“但那是两千年的传统啊!”
“传统不一定对。数据摆在那里。”
甚至巴黎医学院内部也出现了分裂。年轻医生们开始质疑老教授:
“教授,数据怎么解释?”
“数据可能有问题。那些记者不懂医学,统计不准确。”
“但差距太大了。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八十,这不是统计误差能解释的。”
“你是在质疑传统医学?”
“我是在质疑无效的治疗方法。”
争论从报纸延伸到医学院,从咖啡馆延伸到议会。
3月4日,国民议会就有议员提出质询:
“政府是否应该重新评估防疫策略?是否应该考虑索雷尔先生的方法?”
内政部长皮埃尔·瓦尔德克-卢梭回答:
“政府的防疫策略是科学的,是经过专家论证的。个别数据不能否定整体策略。”
但质疑声越来越多。
3月5日,《世纪报》发表社论:《我们需要真相》。
【我们呼吁政府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全面评估这次霍乱疫情中的所有数据:
医院的死亡率,独立公寓的死亡率,各种治疗方法的有效性。
只有真相,才能平息争论。只有真相,才能让死去的灵魂安息。】
社论引起广泛共鸣,但朱尔·罗夏尔再次站了出来,在病床上接受了《费加罗报》的专访。
他对记者表示,“数据可能是真实的,但公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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