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东海篇 徐福与蟹船 (第3/3页)
「此地已经多年没有访者了。」
江涉前不久见到被海浪冲过来的行商。那商人是会昌元年来的岛上。但眼前这位说的,必然不是寻常被冲到岛上的商人、夥计、读书人。
而是同道。
他们在桌前坐下。
李白看这老人是跪坐,也就是最合乎礼仪的「危坐」,他们闲散惯了,很不大适应,就依旧是垂腿胡坐。
猫儿扭头看了一会,也有学有样。
一屁股坐在席上,盘起自己的小腿。
老人还像是个古人,眼皮子跳了一下,有些不大适应,但没说话。
室内点起古老的香烛。
若是段成式在这里,就可以真切请教一下秦朝的文字了,想来这群崇古,远居岛上的方士和童子们可以轻易解答。
两个弟子端酒而来,陪坐在侧。
都是跪着坐的。
猫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跟着别扭起来了。
老人已经听说,某个人是船主了,他看向江涉,客气问:「足下为何来我岛上?」
「长长见识。」
「长长见识~」
後面的一句稚声稚气。
郑婴和徐午两个弟子的目光,不由往那小孩子身上落。
他们还没瞧出什麽,老人姜耳却先觉察出了一点妖气。低头打量对面那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娃娃,细微地笑了一下。
「足下这小童儿倒有意思。」
猫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意思了。
不过,这老头子说的是好的话————猫子大妖松开了视线,眼瞳也从圆溜溜的样子,慢慢变尖了,一副懒洋洋吹海风的模样。
希望这老头子,没发现她口袋里揣了好多海虫子。
姜耳只微微笑了一下,和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同道打打招呼,问起这一千年来中土的事。
他们知道有大唐,这些年有几个被海浪拍过来的可怜人。但知道的并不很细致,毕竟消息来源断断续续,流落过来的每个人,又不是学究天人的史家。
猫子前辈就掰着手指头,和他们介绍。
「秦之後是汉,汉活了好多年,然後有好多个国,然後是晋————晋之後也有好多个国,和你们岛上的一样多,然後唔————」
李白坐在旁边,适时补上。
「然後便是南北朝,北朝为鲜卑魏国,南朝为宋齐梁陈。随後是隋,隋朝之後,便是我大唐。」
「有唐以来,已经有两百余年了。」
元丹丘在旁边,津津有味听着。
北魏的元氏,据说还是他的祖宗,但时间过去太久,元丹丘也没什麽感觉了,不然他还能混个宗室当当————算了,宗室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是这个死就是那个死的。
还是当道士好,又有钱,又自在。
郑婴和徐午跪坐在师父身後,听的很是新鲜。
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师父坐在一起,和岛外的人说话,对方也是方士,有仙法在身上的。
又说了许久。
郑婴忍了又忍,光看着师父和这些人饮酒闲话了,说几百年上千年之前的事,又谈谈历史,唏嘘一下不了解的後朝。他不知中土与博物十八道这麽多土人不同,诸多小国林立,便是世不太平。
又等了许久。
师父正事和仙法半点没提。
他老人家和客人说了这麽久,也没问这些人是怎麽跨越数千里,到这麽遥远的岛上的o
而且,他们博物岛上的方士,也有许多本事,师父竟然也没开口提,是等着他们这几个当弟子的说吗?
他人年少,才十八九岁,终於没有忍住。
郑婴行了一礼,问:「几位船上的船工,我听人说是蟹足变的,可有这麽一回事?」
在旁边,师妹徐午也看过来。
她早就想问了,刚才他们旁敲侧击也没问出来,山上有师父在,她这个晚辈更不好开口。两个弟子目光悄悄往他们身边飘。
江涉笑了一下。
从袖中取出那小小的蟹船。
这麽看过去,两个弟子只觉得是个被人吃完的螃蟹,格外的小,也就巴掌大。
郑婴和徐午两个难免有点失望,不知道对方拿个空螃蟹壳出来干什麽。好在他们礼仪完好,尽量没让自己显露出来。
他们师父却敏锐看了一眼对方的袖子。
李白,元丹丘,还有敖白却笑了起来,看在郑婴眼里,很是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那个小孩,被问起蟹船的时候,脑袋都抬起来了。
江涉道:「此物甚大,一室难容。」
「还请外出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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