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桥边夕阳斜 第5章 上元雅集 (第3/3页)
中,成就了这段姻缘。
郗夫人也十分喜爱谢道韫(辰林),眯着眼睛笑道:“太后,老夫人,令姜这孩子,臣妾也是越看越欢喜,可是为娘的最了解自家的孩子,子猷(王羲之第五子,王徽之)那孩子性情放诞、行事不羁,恐非良配。反倒是叔平(王羲之第二子,王凝之,谢道韫之夫),虽然比令姜大了五岁,但沉稳内敛,中庸平和,最是般配不过!”
辰林(谢道韫)心头一凉,暗想,“得,这是逃不脱历史宿命了吗?还没到三叔出面去说亲,提前在上元雅集被未来老婆婆看上了?我的好婆婆唉,您那二儿子可不是什么好归宿啊,会害死全家人的!你家老五不就是癫了一点了吗!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的,未来的社会比你家老五还癫的小青年多的是,大不了我跟他一起癫,也比跟着窝囊废强啊!实在不行,你家老七也行啊,老七还更帅,帅到公主都要抢着嫁给他!虽然我比老七大了几岁,可是东晋也流行姐弟恋不是!”
辰林(谢道韫)还在意淫王家老七,突感对面四人中的‘一少’目光不善,女人的直觉——是情敌!辰林(谢道韫)这才打量这‘一少’,与自己年龄身段相弱,容貌也不差,此女莫不是王家老七的表姐,王献之未来的原配夫人,后来又被公主抢了老公的郗道茂?
这是与我有大“道”之争的女人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比丘尼突然开口解围道:“贫道观这谢家小娘子,恰似山涧初融雪,未染俗垢自含清。不似闺阁里养出的娇柔,倒多几分松风过石,虽未成涛,却已有了穿林越岫的慧骨。不是俗世婚姻能拘住的。”
褚太后忙向谢道韫(辰林)介绍道:“令姜,快来见过安道人,这位安令首上师,有开宗立派之功,乃本朝德行和学识翘楚!”
辰林(谢道韫)这才恍然,为什么这位比丘尼会与那‘一老一中一少’聚在一起,原来这位比丘尼出身琅琊王氏,是王羲之的族姐,东晋比丘尼代表人物,得道高人。
辰林(谢道韫)心中感激安令首为她解围,郑重行礼道:“令姜多谢安上师提点。”她敛衽躬身,动作从容,“上师言山涧融雪、松风过石,令姜愧不敢当。只是世间万物各有其性,令姜愚钝,只愿守此本心,即便零落成泥碾作尘,仍有香如故!”
“零落成泥碾作尘,仍有香如故?”一生爱梅如痴的褚太后看着满地落梅,被人踩在脚下,碾成尘泥,不由触景生情,感怀前路茫茫,不知将来是功成身退,还是跌入万丈深渊,竟被谢道韫(辰林)一句话牵动心神!
但褚太后毕竟久在朝堂周旋,只是失神一瞬,便马上恢复清明,却仍然惋惜道:“令姜,你怎随口一言,便有如此佳词妙句!只是可惜了啊,雅集尚未开始,否则便你这一句‘零落成泥碾作尘,仍有香如故’,也足以稳夺本次雅集三甲了!”
比丘尼安令首也不吝赞美:“确是妙句!”随即麈尾一拂,闭目不再言语。
卫夫人和郗夫人互相眼神一对,都会心一笑。郗道茂却是心中不服,跃跃欲试,“定要在接下来的雅集诗会上,压她一头,献之表弟是我的,我的!”
正在此时,突然一声鹤鸣清唳,自梅园深处的高台响起,却是申时已到。
辰林(谢道韫)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梅园豢养仙鹤,不知那鹤鸣从何而来!
褚太子却很是得意,向谢道韫(辰林)轻声炫耀道:“这是姐姐发明的鹤鸣漏,厉害吧!”
“鹤鸣漏?”辰林(谢道韫)不明觉厉,忙询问是何机巧。
褚太后对表妹的配合表情很是满意,指向梅园深处,天渊池畔的高台夸耀道:“看到没?那处高台,便是鹤鸣漏。先筑一高台,台顶铜鹤驮日晷,白日借光影示时;台下三层地宫暗藏机括,蓄水缸经铜管滴入莲花漏,积满则倾入转轮机,铜轮转满一周,恰应一个时辰。此时机关触发,引导铜鹤腹内气囊与簧片,再以轴杆牵动鹤颈活塞,猛地挤压气囊,气流冲过鹤喙处弧形簧片,先如幼鹤初啼,清细婉转;转瞬声调陡扬,化作老鹤引颈长唳,苍劲悠远。”
辰林(谢道韫)越听越惊,她可是建康航空航天机械工程专业的,以东晋现有的科技水平,便是让她来主持设计,也不敢说就一定能造出这等机巧计时仪器,更不要说还要模拟鹤鸣。
辰林(谢道韫)看着洋洋得意的太后姐姐,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的太后姐姐啊,我的老天奶唉,你这巧思不去做科学家真是埋没了天赋啊!”
毕竟辰林在她那个时代从未听说东晋有什么“鹤鸣漏”这等计时仪器,想必很多华国的文明瑰宝都像鹤鸣漏一样淹没在战火和岁月的尘埃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