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上班的人,和不上班的人 (第2/3页)
说书先生猛地一拍惊堂木,将这满场的喧闹瞬间压了下去。
待到下再次鸦雀无声,他才猛地一展摺扇,声调陡然拔高:
「可谁曾想,他这一留下,竟叫他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这辽左大地……前所未有的光景!」
众人闻言,顿时屏息凝神,连大口喘气都不敢了,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摺扇一收,先生摇头晃脑,猛地提了一口丹田气,朗声道:
「有道是!」
「一日红旗卷塞寒,钦差出帐斩将官。」
「雷霆劈碎连营雪,十万陈饷血里还!」
众人只一听,便觉得热血澎湃。
俗话说,定场诗,定场诗。
诗句一出,便要定得场面!
只听了这开头,众人便知道,这後续的故事决计差不到哪里去。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叫好声,铜钱碎银雨点般落向上的笆箩,纷纷催促着赶紧往下讲。说书先生笑意盈盈,也不卖关子。
醒木一拍,便将那钦差如何开使雷霆手段,然後一日之内巡遍蓟辽九成,连斩贪将六十七名,杀得蓟辽各处血流成河的故事娓娓道来。
俗话说,离王越近,法越如刀。
但离王越近,这更新也越快啊。
昨日里,《大明时报》刚刚刊载了最新一期的《辽海丹忠录》。
转头这最新的章节内容,就被说书先生们各自改编,按照自己的习惯口条,在大街小巷传播开了。报纸上的故事,是报纸上的故事。
但说书先生的演绎,却又是另一种级别的视听享受。
这天子脚下的京师百姓,更是因了这优势,比蓟辽前线的将士百姓,还要早上个四五日听得这段荡气回肠的剧情。
而就在这沸腾的人群外围。
一名身量颇高的中年男子,正稳稳地站在街边,宽厚的肩膀上驮着个头紮总角、穿着红袄的小女娃。听着上那惊险桥段,那中年男子却是摇头失笑,忍不住开口道:
「阮大铖做了这总编之後,这辽海故事却真是有些失了严谨,大不如前。」
「辽左南北五百里,哪里是一日之内便能巡遍的?」
「况且斩将捉贪,历来要请报朝廷,三审两批,又哪能就这麽统统斩於当场?」
「这又不是什麽脱巾变乱的危机时刻,如何能这般无视朝廷法统?」
这中年男子絮絮叨叨,对着这故事好一顿吐槽。
然後他转头看向身旁两名气质温婉的美妇人,准备迎接习以为常的崇拜眼神。
谁知他的两名妻妾此刻正听得入神,目光死死盯着上的说书先生,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些什麽。中年男子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正觉无趣。
却冷不防被头顶的小女娃打断。
「爹爹!」
小女娃两只小手一把揪住男子的头发,用力往左边一拽,脆生生地喊道:
「我要去看那个大灯!」
被揪住头发的中年男子也不恼。
他无奈地顺着女儿的力道偏过头,脸上全是毫无保留的宠溺笑意。
「好好好,那就去看大灯便是,巧巧可莫要把爹爹的头发揪秃了,最近爹爹已掉了不少头发了。」这名甘当女儿「大马」的大汉。
正是如今在朝中声名鹊起、简在帝心的大员一一卢象升。
两名妻妾这才回过神来。
只能恋恋不舍地抛下上还在讲述的钦差故事,快步跟上。
「夫君,当心些,莫要闪了腰。」
卢象升的续弦妻子王氏披着月白色的斗篷,看着这父女俩的闹腾,忍不住温声细语地笑着劝了一句。一旁的妾室陈氏也紧了紧身上的大氅,掩嘴轻笑道:
「巧巧这是憋坏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不容易盼到了元宵佳节,哪里还耐得住性子听这评书。」
卢象升微笑点头,护着妻女,转身顺着人流向着东安门外的灯市走去。
前日里,京师刚刚下过一场小雪。
按以往的光景,这正月里的雪一化,内城的街道非得被车马行人踩成一汪汪烂泥塘不可。
但今年不同。
卢象升脚下踩着的,是平整坚实的石板路。
而石板路两侧,还开凿清理出极宽广的排水沟。
更不要说,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穿着粗布棉袄的老者,正拿着扫帚,清理着残雪和杂物。这是五城兵马司雇佣的无力老弱。
新任巡城御史、提督五城兵马司张之极上任後的第一个雅政,便是定了规矩,聘用许多老弱,来负责日常清扫、整治街道等事。
也就是说,将原本的「役」,变为了「雇」。
也因此,在这个政策率先铺开的几个试点坊市中,街道上的卫生条件,立时便有了立竿见影的变化。这石板路如今虽说还沾着些许化开的雪水,有些脏污,但相比往年那寸步难行的泥泞,已是天壤之别。一家人刚走到一处十字街口。
「夫君,您看那边停着的是什麽物件?」王氏忽然指着街角,有些好奇地问道。
卢象升顺势望去。
只见街拐角的一处空地上,静静地停着几辆造型奇特的木车。
车上架着粗大的木桶和一堆复杂的竹木结构,周围还有兵丁把守。
「那是新造的水车。」
卢象升眼底闪过一丝赞叹,解释道:
「你们不是去看过那气井的演示吗?」
「这物便是气井挪到水车上做出来的,据说省力十倍,还可凭空喷洒三丈水龙,端的是应对走水的利器「竞有这等奇物?」陈氏惊讶道。
卢象升笑着摇了摇头:「京师下了雪,各处安稳,并未见失火,这水车倒是还没派上用场,我也不知同僚这般夸口到底是真是假。」
卢象升眼下是秘书处政策组的成员,归阁老李邦华领导。
这个小组,和其他的军事组、新政组、清饷组、陕西组等都不太相同,专门负责「制定政策」这种颇为务虚的事务。
但也因此,他们平日里接触的事项,也要比其他组别的成员,更广、更杂一些。
例如这「消防水车」之事,便是卢象升他们在制定《专利法》时涉及到的事项。
当时众人正在讨论「专利」一事的道德界定。
聊到了若一个事务、发明、科技,於国有利,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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