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作者有话说 (第1/3页)
——写在《赌痴开天》全文完结之际
一、缘起:我为什么要写一个“赌徒”的故事
写《赌痴开天》之前,我犹豫了很久。
犹豫的原因很简单:“赌”这个字,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终究是不太光彩的。一提及“赌”,人们想到的多半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走投无路。小说若以“赌”为主题,会不会有教唆之嫌?会不会被人诟病?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长时间。
后来我想通了。我写的不是“赌博”,而是“赌道”。一字之差,天壤之别。赌博是贪,是欲,是不归路;赌道是痴,是专,是求索途。就像金庸先生写《笑傲江湖》,写的是江湖恩怨,骨子里是人性百态;写《天龙八部》,写的是武功高下,根底里是命运无常。我写赌,表面上是骰子牌九,实际上写的是一个人的痴心、执念、成长与超越。
花痴开这个人物,在我脑海中盘桓了三年。
三年前的一个深夜,我坐在书桌前发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才能在一条被认为“不入流”的道路上,走出一片天地?答案是:痴人。唯有痴人,才能不计得失、不畏人言、不惧艰险,一条道走到黑,走到天亮。
于是花痴开诞生了。
他痴,痴到眼里只有赌,心里只有道。他不聪明,甚至有些傻气,但正是这份傻气,让他避开了世俗的精明算计,直抵事物的本质。他学赌术,不是为了赢钱,而是为了弄懂;他挑战高手,不是为了扬名,而是为了验证;他最终走上复仇之路,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给父亲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是痴人,也是真人。
二、人物:每个角色都是我的孩子
写小说的人都知道,人物是故事的灵魂。情节可以设计,冲突可以安排,但人物必须是活的。他得有血有肉,有优点有缺点,有让人爱的地方,也有让人恨的地方。
花痴开是主角,但我不打算把他写成一个完人。
他小时候憨憨的,笨笨的,学东西慢,反应也慢。夜郎七教他“千手观音”,别人三天学会,他学了三个月。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特质:他不怕失败。输了再来,错了重来,摔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摔。这种“轴”劲儿,让他在漫长的训练中,一点点磨出了自己的东西。
很多人问我:花痴开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我的答案是:他的天赋就是没有天赋。正因为他没有天赋,他才会踏踏实实地练基本功;正因为他没有天赋,他才会在每一次失败中寻找原因;正因为他没有天赋,他最终才能超越那些有天赋的人。这是笨鸟先飞的道理,也是天道酬勤的写照。
夜郎七是我很喜欢的一个人物。
他严厉,苛刻,不近人情。训练花痴开的时候,他从不手软,该罚就罚,该骂就骂。但他不是冷酷,而是深情。他知道花痴开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打磨成最锋利的刀。这份苦心,花痴开很多年后才懂。
夜郎七的结局是归隐。他没有留在“痴心赌坊”当什么太上长老,而是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小山村,种菜养鸡,读书下棋。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教了一辈子徒弟,该歇歇了。”这句话轻描淡写,但背后是一个老人对一生的和解。
菊英娥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丈夫惨死,自己被追杀,与儿子分离二十年。换成别人,早就崩溃了。但她没有。她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在暗中建立了一张情报网,为儿子日后的复仇铺路。她是母亲,也是战士;是弱者,也是强者。
她与花痴开重逢的那一场戏,我写了很多遍。第一版写得太过煽情,两个人抱头痛哭,哭了三千字。后来觉得不对,删了重写。第二版写得很克制,菊英娥只是静静地看着花痴开,说了一句:“你长大了。”花痴开叫了一声“娘”,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我觉得这个版本好一些,但还是不够。最后定稿的版本是:菊英娥在厨房里做饭,花痴开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菊英娥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个场景,我觉得对了。
司马空和屠万仞是两个很有意思的配角。
司马空是智将,算无遗策,但最后被花痴开用“痴”破了。他的失败不是因为算得不够精,而是因为他算得太精了,算到了每一步,却算不到人心里的那一点点“傻气”。屠万仞是猛将,一身煞气,无人能敌,但被花痴开用“熬”破了。他的失败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他太强了,强到忘记了什么是“坚持”。
这两个人后来都洗白了。司马空去了南海钓鱼,屠万仞去了西域教拳。有人说不合理,说他们明明是反派,怎么能洗白?我的回答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反派,只有立场不同的人。司马空和屠万仞做那些事,有他们的理由。他们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给他们一个不算太坏的结局,是我的温柔。
天机子是全书最大的反派,也是我最纠结的人物。
他坏,但不是天生的坏。他是被环境逼出来的,被嫉妒烧出来的,被自卑养出来的。他恨花千手,不是恨他这个人,而是恨他拥有的一切——天赋、地位、尊重、爱。他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要毁掉花千手拥有的一切。
但花千手在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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