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章 旧部来投·天局残党 (第1/3页)
雨是傍晚下的。
不大。细得像绣花针,落在瓦上沙沙响。
花痴开坐在堂屋里,手里捏着颗棋子。
棋盘上没对手。
他自己跟自己下。
菊英娥在灶房热饭。灶火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饭是中午剩的,加了点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门外有脚步声。
花痴开没抬头。
“进来。”
门开了。
进来的是小七。
她身上带着雨气,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
“有人找。”
“谁?”
“不认识。”
小七顿了顿。
“三个人。两个在巷口等着。一个跟我来了。在门外。”
花痴开放下棋子。
“让他进来。”
小七转身出去。
门没关。
雨声大了些。
进来的人四十来岁。瘦。颧骨很高。左眉有道疤,断成两截。
衣服是新的,可穿在他身上,怎么都像借的。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
“花爷。”
花痴开看着他。
看了很久。
“韩老三。”
那人身子一震。
“花爷还记得我。”
“记得。”
花痴开拿起棋子,在手里转。
“天局北堂的。管账的。”
“三年前,太湖边,你放过我一马。”
韩老三喉咙动了动。
“花爷好记性。”
“不是我记性好。”
花痴开把棋子放回棋盘。
“是你那刀疤好认。”
韩老三苦笑。
他抬手摸了摸眉毛。
“当年被人追债,差点给挑了筋。是屠万仞救的我。后来就跟着他了。”
“屠万仞死了。”
“我知道。”
“司马空也死了。”
“知道。”
“天局也散了。”
“知道。”
韩老三抬起头。
“可人没死绝。”
花痴开没接话。
他拿起茶壶,倒了两杯。
一杯推过去。
韩老三看着那杯茶。
没动。
“花爷,我是来投靠的。”
“看出来了。”
“您收不收?”
“先喝茶。”
韩老三走过去,端起茶杯。
手有点抖。
茶是凉的。
他一口喝了。
“巷口那两个,是你什么人?”
花痴开问。
“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我兄弟。”
“也天局的?”
“是。”
“做什么的?”
“我徒弟叫阿四,跟了我六年。人老实,手也干净。”
韩老三放下杯子。
“我兄弟……”
他停了一下。
“他废了。”
“怎么废的?”
“去年。”
韩老三的手攥紧。
“天局散了以后,有人找上门。要他供出花爷的住处。”
“他没供。”
“没供。”
“然后?”
“然后他们切了他三根手指。”
堂屋里静下来。
雨声清清楚楚。
灶房里,菊英娥的锅铲停了。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院子。
雨打在槐树叶上。
“你兄弟叫什么?”
“韩老四。”
“亲兄弟?”
“亲的。”
“他在巷口?”
“在。”
“让他进来。”
韩老三愣住。
“花爷——”
“让他进来。”
韩老三转身出去。
步子很快。
花痴开还站在窗前。
小七从门边探出头。
“真要收?”
“人都来了。”
“可他们是天局的人。”
“以前是。”
小七咬了咬嘴唇。
“你信得过?”
花痴开转过头。
“你当年不也是赌场里混的。”
小七不说话了。
她想起自己跟花痴开认识那会儿。
那时候她十六岁。在赌场里端茶倒水,顺带帮人递个暗号,挣点小钱。
有一回被人抓住,要剁手。
是花痴开救的她。
“行吧。”
她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说了算。”
门又开了。
韩老三扶着个人进来。
那人比韩老三还瘦。脸色蜡黄。右手包着布,布上有旧血迹。
他进来就看着花痴开。
眼睛很亮。
亮得不正常。
“韩老四。”
花痴开走过去。
韩老四想抱拳,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右手只剩拇指和小指。
“花爷。”
声音沙哑。
“我不求您收留我。”
花痴开没说话。
韩老四接着说。
“我哥来,是给您添麻烦。”
“我跟着来,是想当面说句话。”
“什么话?”
韩老四吸了口气。
“天局欠您的,我还不了。”
“可我韩老四,没欠过您。”
“手指头没了,我没卖您。”
“今天来,不是求您可怜。”
“是让您知道。”
“天局的人,不全是畜生。”
屋子里没人说话。
灶房里的水开了。
菊英娥把锅端下来。
噗的一声,火灭了。
花痴开看着韩老四的手。
看了很久。
“你右手废了。”
“是。”
“还会什么?”
韩老四愣住。
“我——”
“左手。”
花痴开打断他。
“左手会什么?”
韩老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会打算盘。”
“还有呢?”
“会……摸牌。”
花痴开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副牌。
旧的。
边角都起毛了。
他把牌放在桌上。
“摸一张。”
韩老四走过去。
左手伸出来。
手指在牌面上滑过。
很慢。
他抽出一张。
翻开。
黑桃A。
花痴开没看牌。
他看着韩老四的眼睛。
“再摸。”
又一张。
方块7。
“再摸。”
红心9。
“再摸。”
草花K。
一连摸了十二张。
张张不同。
花痴开把牌收起来。
“谁教你的?”
“没人教。”
韩老四的声音有点哑。
“自己练的。”
“练了多久?”
“三年。”
“每天?”
“每天。”
“几时辰?”
“天亮到天黑。”
花痴开把牌放回抽屉。
“你右手什么时候废的?”
“去年八月。”
“不到一年。”
花痴开看着他。
“一年,左手练成这样。”
“你是个狠人。”
韩老四没说话。
他的眼睛还是很亮。
可这回,亮得有点湿。
韩老三在旁边站着,嘴唇哆嗦。
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花痴开坐下来。
“你们三个,留下。”
韩老三噗通跪下了。
韩老四没跪。
他站着。
身子在抖。
“花爷。”
“说。”
“我哥留下。我徒弟留下。”
“我呢?”
韩老四咬了咬牙。
“我走。”
“为什么?”
“我是个废人。”
“收了我,您底下的人会说话。”
“说您收破烂。”
“说您——”
“说够没?”
花痴开的声音不大。
可韩老四的话断了。
花痴开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看这是什么?”
他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
韩老四低头看。
花痴开的掌心,有道疤。
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
很旧了。
“这是我十五岁那年,自己划的。”
花痴开说。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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