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4章西域来客,沙狐之约 (第1/3页)
那口箱子打开的时候,满屋子人都愣了。
不是金银,不是珠宝,甚至不是什么稀奇古玩。箱子里头,安安稳稳躺着三样东西:一把断弦的胡琴,一只缺了口的瓷碗,还有一卷泛黄得快要碎掉的羊皮纸。
花痴开盯着那三样东西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这一笑,屋子里几个老江湖反倒紧张起来——他们都晓得,这位新晋赌神笑起来的时候,往往是最不好惹的时候。
“前辈从西域万里迢迢赶来,”花痴开慢悠悠地说,“就为了送我这些?”
萨迪克没答话。他伸手拿起那把断弦的胡琴,指尖在琴身上轻轻一抹。那胡琴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料做的,乌沉沉的,断弦处卷着毛边,看得出是被人硬生生扯断的。
“这把琴,”萨迪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是三十五年前,在龟兹最大的赌坊里,一个汉人乐师输给我的。”
花痴开没做声。夜郎七教过他,当对手开始讲故事的时候,不要打断。故事越长,破绽越多。
“那乐师弹了一手好琴,”萨迪克继续说,眼睛半眯着,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可他偏偏要跟我赌。赌注不是钱,是琴。他输了,当场就把琴弦扯断,说弦断了可以再接,人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阿蛮听得入神,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萨迪克干笑一声,“后来那乐师在龟兹又多留了三年。三年里他跟了七个师父学赌术,赢了回去,输了再来。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疏勒。他赢了我,却什么也没带走,只说了句话。”
“什么话?”这回问的是阿炳。这盲童虽然看不见,但耳朵比谁都灵,他听出这老头子话里有话。
萨迪克盯着花痴开,一字一顿:“他说——‘赌桌上没有对手,只有自己’。”
花痴开眼神动了动。
这句话他听过。不是从夜郎七那里,而是很小很小的时候,父亲花千手教他认骰子时随口说的。那时他还不懂什么意思,只记得父亲说这话时,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你认识我父亲。”花痴开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萨迪克没有否认。他把那把断弦胡琴推到花痴开面前,又从怀里摸出一根新弦——那弦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银亮银亮的,在烛光底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你父亲在龟兹待过三年。”萨迪克说,“他化名‘胡三’,拜过七个师父。我是第七个。”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花痴开慢慢伸出手,拿起那把胡琴。琴身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仔细看,是一行行小字。他把琴凑近烛火,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甲子年三月,输萨迪克。”
“甲子年五月,再输。”
“甲子年七月,三输。”
“甲子年十月,破其‘沙遁术’。”
“乙丑年二月,平手。”
“乙丑年六月,小胜。”
“乙丑年九月,完胜。”
每一行字刻得都很用力,像是在石头上凿出来似的。花痴开仿佛看见一个年轻人,每次赌完之后,在异乡的夜里,就着一盏油灯,一笔一划地记录自己的失败和成长。
那是他父亲。
那个后来被称作“千手观音”的花千手,年轻时也曾经笨拙过,也曾经输得一塌糊涂,也曾经在沙漠边缘的赌坊里,对着一个西域老人,输掉了一把胡琴。
“我爹……”花痴开的声音有点哑,“他为什么留在龟兹三年?”
萨迪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知道‘沙遁术’是什么吗?”
花痴开摇头。
萨迪克伸出右手,掌心摊开,上面什么也没有。然后他把手掌轻轻一翻,再翻回来时,掌心多了一粒沙子。不是普通的沙子——那沙子是金黄色的,在烛光下闪着微光,像是被火烧过似的。
“沙遁术,”萨迪克说,“说穿了很简单。就是用极快的手法,让对手的注意力被引开。你盯着我的左手,我的右手已经在做别的事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阿蛮插嘴道,“这不就是赌桌上常见的障眼法吗?”
“不一样。”花痴开忽然开口了。他盯着那粒金沙,眼神变得很锐利,“普通的障眼法是骗眼睛。‘沙遁术’骗的是心。”
萨迪克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花痴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骗的是心’!”他笑得胡子都在抖,“你爹当年用了整整一年才悟到这一层。你只看了一眼,就懂了。”
花痴开没有笑。他还在看那把胡琴,看上面一行行的字。忽然间,他抬起头来,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萨迪克前辈,你这次来,是要跟我赌吗?”
萨迪克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花痴开,花痴开也盯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屋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一会儿,萨迪克才开口,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你爹最后一次见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如果有朝一日我儿子来找你,那就是我死了。你要帮我看住他,别让他走上我的老路’。”
花痴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所以我不是来跟你赌的。”萨迪克说着,从那口旧箱子里拿起第二样东西——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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