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番外第107章 道子·天道赌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番外第107章 道子·天道赌徒 (第1/3页)

    虚空岛的风,从来都不是俗世的风。

    岛上四季常温,云雾常年缭绕,遮天蔽日。可此刻那漫天温软白雾,竟像是被一股无形寒气生生劈开。气流翻涌拉扯,静得可怕,连周遭林木的枝叶,都凝在半空纹丝不动。

    先前八子之中,地子镇山河、和子调纷争、心子勘人心、意子御虚实、气子驭风雷。

    一人一式,一赌一道。

    每一场对局,都凶险万分,步步见血。

    花痴开连战六子,从头到尾未歇片刻。

    旁人看着,只觉他胜负各半,堪堪险胜。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六场赌局下来,他耗的何止是心力眼神,更是根植心底的道。

    千算耗神,熬煞耗身。

    痴道最耗心。

    他肩头微沉,寻常人瞧不出半点异样,唯有额角那一滴细密冷汗,顺着下颌缓缓滑落,砸在脚下青石板上,悄无声息。

    小七立在殿外廊下,手心早已攥得满是冷汗,指节泛白。

    阿蛮站得笔直,一身硬挺筋骨绷得发紧,那双惯常带悍勇的眸子,此刻死死盯着殿中身影,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两位弟子玲珑与阿炳,更是大气不敢喘一口。

    他们一路跟着花痴开闯过无数赌局,见过他败尽天下赌王,见过他绝境翻盘、逆势为王,却从未见过今日这般诡异的对局。

    前面六位弈天八子,个个修为高深、术法诡谲,却都带着几分人气。

    有贪,有执,有欲,有争。

    是人,便有破绽。

    有破绽,花痴开的痴道便能破局,他的千手千算便能寻得生机。

    可唯独这最后一位,道子。

    自始至终,他就静静立在弈天殿最末的玉阶之上。

    一身素白长衫,无纹无饰,朴素得近乎寡淡。

    不倚、不斜、不动、不语。

    旁人赌的是牌、是骰、是术、是心。

    他仿佛赌的,是天地,是四时,是冥冥之中的天道运转。

    许久,那道清淡平和的声音,才缓缓漫过整座大殿,不高不低,却字字压人,盖过所有余响。

    “花痴开。”

    “世人称你赌神,本座却知,你不过是人道赌徒。”

    一句话,便定了性。

    轻飘飘的,无半分戾气,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疏离。

    花痴开抬眼,目光穿透层层氤氲雾气,落在那白衣人身上。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几分世人看不懂的痴傻笑意,半分不卑,半分不惧。

    旁人以为他连战六子,身心俱疲,已是强弩之末。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六场血战、六次破局,非但未曾耗垮他,反倒将他心中杂绪、执念、软肋一一磨洗干净。

    此刻的他,心神澄澈,痴意纯粹,正是一生中状态最盛之时。

    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通透的执拗:“何为人道?何为天道?”

    道子垂眸,目光落向殿中石桌,桌上空空如也,无牌无骰,无赌具无筹码。

    “人道争胜负,求对错,念恩仇,惜离合。”

    “你为父报仇,为母寻踪,为江湖立秩序,为弱者平不平。你的赌,有因有果,有情有义。”

    “因情起赌,因义争局,因人乱世,因人定局。”

    道子语速极缓,句句如晨钟暮鼓,敲在人心深处。

    “此,便是人道。”

    话音稍顿,他话锋微转,语调骤然空茫辽阔,仿佛囊括天地万象。

    “天道不然。”

    “天道无善无恶,无恩无怨,无悲无喜。”

    “天道之赌,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问合道与否。”

    花痴开嘴角那抹痴笑微微一敛,眼神清明几分:“合道,便生?逆道,便死?”

    道子微微颔首,神色无波无澜:“正是。”

    “弈天会立世千年,从不插手人间纷争,不夺俗世财富,不逐江湖虚名。”

    “我等所求,唯有替天博弈,筛定世间修行者的道心根骨。”

    “令合道者登临高处,令逆道者碾为尘土。”

    花痴开听得心头微沉,一股彻骨寒意缓缓蔓延四肢百骸。

    他终于懂了。

    天局为何横行数十年,肆无忌惮、无人能制。

    因为天局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不过是弈天会抛在人间的一枚试炼棋子。

    天局作恶,屠戮江湖、搅动风云,便是一场横跨数十年的人间大考。

    无数赌徒、江湖人士、世家势力,皆在这场棋局中沉浮生死、经受筛选。

    父亲花千手,当年拒绝弈天会招揽,不肯屈从所谓天道规则,便是逆道。

    所以花家满门被屠,血流成河。

    所以母亲菊英娥半生流离、隐忍苟活。

    所以他自小孤苦,寄人篱下,背负血海深仇长大。

    原来所有恩怨情仇、所有人间惨剧,在这些所谓天道博弈者眼中,不过是一次简简单单的不合道,便抹杀。

    何其冰冷,何其荒唐,又何其残酷。

    花痴开沉默良久,胸腔里翻涌着无尽怒意,却偏偏笑了。

    笑得有些痴,有些疯,又有些透彻的悲凉。

    “好一个天道。”

    “好一个替天博弈。”

    他缓缓抬步,一步一步,稳稳走向石桌。

    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板上淡淡的云雾便自行退散,似是畏惧他身上骤然升腾的气场。

    “我父一生磊落,赌术通天,从不行恶,只因不肯臣服你等所谓天道,便满门惨死。”

    “我半生颠沛,浴血厮杀,报仇立道,整顿江湖,守人间公道、护俗世安稳。”

    “在你们眼中,竟是渺小可笑的人道执念?”

    道子淡淡应声,无半分波澜:“渺小与否,不在你我一念之间,而在天道规则之中。”

    “你执念恩怨,死守人情,便永远登不上真正的博弈巅峰。”

    “今日此战,本座便让你亲眼看看,天道赌术,究竟凌驾人道几何。”

    话音落时,他素白衣袖轻轻一拂。

    整座弈天殿,骤然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