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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25章 千算初成型,方寸算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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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传第25章 千算初成型,方寸算天机 (第1/3页)

    残秋将尽,江北古道霜风猎猎。

    枯黄的野草沿着官道两侧蔓延千里,被西风卷得倒伏成片,天地间一派萧杀寥落。浊黄的落日悬在西边山脊,光晕惨淡,将两道少年身影拉得极长。

    花千手与夜郎七并肩而行,一身粗布短褂沾满风尘污渍,鞋底磨薄,步履却始终稳当从容。

    自二人辞别乡土、仗艺闯荡江湖,已近半载光阴。

    半载江湖漂泊,没有市井安逸,只有步步惊心。他们踏遍江北大小集镇,闯过暗局黑坊,拆破无数老千诡计,见过赌徒癫狂、人心贪妄、江湖阴诡,也一次次于绝境之中,打磨心性、淬炼手法、推演术道。

    昔日巷口仅凭灵巧手感立足的寒门少年,早已褪去稚气青涩,悄然脱胎换骨。

    花千手双手垂在身侧,指骨修长干净,指腹带着常年推演、洗牌、控局磨出的薄茧,看似寻常无奇,开合之间,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章法。

    江湖底层的赌术,向来分三等。

    最下者,谓之手巧,靠偷换、藏牌、障眼、速变,皆是市井末流伎俩,骗俗人耳目,逞一时之诈;

    居中者,谓之眼准,观神色、察微变、辨破绽、识套路,能看破市井千术,可稳压寻常赌徒;

    最上者,谓之心算,不算牌面输赢,不算方寸得失,独算人心贪嗔、局中虚实、天地变数。

    市井老千终其一生,困于手法、囿于输赢,终身不得超脱。

    唯有花千手,自始至终不走寻常路。

    他天生痴性入骨,对博弈一道有着近乎偏执的纯粹执念。旁人学赌,为求财、为扬名、为夺权、为纵欲;唯独他学赌,为破局、为正心、为公道、为辨世间真伪。

    半载风霜磨砺,无数次拆局破诈、无数次复盘推演、无数次见人性贪恶,让他零散粗浅的市井手法,终于融会贯通,凝练成型,化作属于自己的第一道道统雏形——千算心法。

    方寸赌台,可算人心百态,可算世事虚实,可算天地微机。

    这一日暮色沉沉,二人行至江北临溪县外一处废弃驿站。

    驿站荒废多年,断壁残垣林立,梁柱朽烂,满地枯叶碎石,早已无人值守。往来行旅皆绕道而行,只因此地偏僻荒凉,常有无业赌徒、江湖混混聚集,私设黑局,坑骗过路旅人,是远近闻名的藏污纳垢之地。

    “此地煞气极重。”

    夜郎七止步门前,目光扫过残破驿站,眉眼微凝。他年少闯荡江湖,阅历远超常人,一眼便看穿此间乱象,“浊气缠局,贪妄聚人,怕是藏着一处私设的连环黑局。”

    西风穿破断墙,呜呜作响,裹挟着若有若无的喧哗哄笑、骰子落碗的脆响,隐隐从驿站深处传来。

    花千手缓步上前,立于残破门槛之外,清澈的眼眸静静望向昏暗的驿站内堂。

    少年眉目干净,不骄不躁,眼底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纯粹的澄澈。

    一路走来,他见惯了这般场景。

    乱世赌坛,从来无规无矩、黑白不分。名门高手坐赌台敛财,市井无赖设黑局害人,贪者入局倾家荡产,愚者落子家破人亡,众生皆困于一个“贪”字,沉沦不悟。

    “是连环套局。”

    花千手轻声开口,音色清润少年,却带着超乎年纪的笃定通透,“先以小利诱人入局,再以套路锁死输赢,最后以威逼强夺身家,层层递进,专坑过路行商、寻常百姓。”

    半年江湖行走,他早已不再仅凭手感破局。

    一路走来,他观百局、察百人、悟百心,于无声处摸清了天下市井赌局的底层逻辑。所有黑局、千术、诡计,归根结底,皆是利用人心贪念、侥幸、浮躁、痴妄,布下天罗地网。

    人有贪念,局便有生机;人有执念,术便可操控。

    这便是他千算心法的第一道根基——算赌先算人,算术先算心。

    “要管?”夜郎七侧首看他。

    他知晓花千手的性子。这少年天生一颗赤子痴心,不学江湖阴诡,不逐世俗名利,手握千术却从不恃强凌弱,见不公便要破局,见虚妄便要点破,见苦难便要帮扶。

    旁人闯荡江湖,为扬名立万、争强好胜。

    唯独花千手,闯荡江湖,只为正一局公道。

    花千手微微点头,抬步踏入残破驿站,步履从容:“见局不破,见诈不拆,手握术道,便失了本心。”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昏暗内堂。

    驿站庭院空旷,残砖破瓦之间,数十名闲杂人等围聚成圈,乌烟瘴气,喧嚣刺耳。地上铺着一块破旧黑布,便是简易赌台,骰子、牌九、骨牌散落其上,粗鄙哄笑、怒骂嘶吼此起彼伏。

    居中设局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肩宽体壮,眼神阴狠,手背布满刀疤,是临溪县周边赫赫有名的黑局头子,绰号黑三。

    此人常年盘踞荒郊驿站,私设赌局,手下十数名打手,专挑孤身行旅、老实百姓下手,半年之内,害得数人倾家荡产、流离失所,更有甚者,被逼债无路,葬身荒野。

    此地偏僻无官、无人巡查,久而久之,黑三愈发肆无忌惮,手段愈发阴狠,黑局越设越精,远近百姓敢怒不敢言。

    此刻赌台正中,一名布衣书生面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额上布满冷汗,已然濒临绝境。

    书生家境清贫,寒窗苦读数年,此番携带家中全部积蓄、亲友凑集的银两,赶赴府城赶考,只求一朝题名、改换家门。途经驿站,见众人赌局热闹,一时心生侥幸,想着凭几分运气,博取些许盘缠,减轻家中负担。

    谁知一入黑局,再无脱身可能。

    起初三局,庄家故意放水,让书生小赢几两碎银,勾起他心底贪念与侥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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