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27章 偶遇老前辈,指点少年路 (第1/3页)
民国旧岁,暮秋。
江南临水古镇,青石板路被连日秋雨浸得发深,油亮沉暗,倒映着两岸灰瓦白墙的斑驳剪影。冷风穿巷而过,卷着湿漉漉的桂花香与市井烟火气,扫过沿街错落的酒旗赌坊,也扫过两个少年单薄挺拔的身影。
花千手与夜郎七并肩走在长巷深处,刚从城西黑坊脱身而出。
方才一场对局,二人联手破了当地老千设下的连环套,拆穿庄家换牌偷骰、暗设机关的阴诡伎俩,救了十几个被坑光身家、险些被逼卖女抵债的寻常百姓。没有惊天动地的杀伐,没有争名夺利的张扬,只凭一手干净利落的手法、一颗不欺弱小的本心,碾碎了市井暗处的贪婪与阴私。
一路走来,巷尾风声簌簌,巷口人声嘈杂,刚脱离险境的百姓连连道谢,围在身后唏嘘不已,可两个少年面色依旧清淡,不见半分得意张扬。
少年心性,最是难得纯粹。
旁人赌术在手,想的是横财暴富、名利双收、压服众人。
唯独花千手,手握灵巧无双的千术,行走乱世赌坛,所求从来不是输赢、不是钱财、不是虚名,只求一局公道,一寸本心。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身形清瘦,眉眼干净澄澈,眼底藏着一股旁人看不懂的“痴”。
不是贪赌的痴妄,不是逐利的痴迷,是对“术归正道、赌存天理”的极致执念。
乱世赌坛,黑白颠倒、鱼龙混杂,遍地是以此为赌、以命为盘的亡命之徒。有人靠千术倾家荡产害人,有人靠阴局鱼肉百姓,有人靠权谋赌局攀附权贵,人人皆为私欲博弈,唯独花千手逆向而行,以术渡人,以赌扶正。
夜郎七走在身侧,一身青衣利落,眉目沉稳温润,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少年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欣赏,几分叹惋。
相识数月,少年结伴闯荡,他早已看透花千手的底色。
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天生道心纯粹,骨血里藏着正道风骨,偏偏出身寒门、无人引路,混迹市井底层,凭着一腔孤勇与天生痴性,在浑浊乱世里独自摸爬滚打,坚守着旁人嗤之以鼻的公道初心。
“千手,方才黑坊一局,你手法已然炉火纯青,市井寻常老千,再无一人是你对手。”
走出喧闹街巷,周遭渐归清静,夜郎七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如风,吹散一路风尘。
花千手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那是常年练手、推演千术留下的习惯性动作,细微灵巧,暗藏章法。
“只是市井小术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声音清淡,不骄不躁,没有半分少年成名的浮躁:“我破的,从来都是肉眼可见的阴局、粗浅卑劣的伎俩。真正的江湖千术,藏人心、藏权谋、藏天道,我如今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混迹市井数月,他见惯了底层赌局的贪诈险恶,却也越发清楚自己的局限。
他能破市井黑局,救寻常百姓,却看不懂真正江湖的博弈规则,挡不住上层势力的权术棋局。
术法尚可精进,道心仍需扎根。
夜郎七闻言,眼底赞许更甚。
年少得志而不骄,小有锋芒而不躁,看透浅薄乱象,自知前路深远,这般心性,放眼整个年少江湖,万里难寻其一。
“你看得通透。”夜郎七轻声道,“市井是江湖的根,却不是江湖的局。底层小赌争财,中层赌术争名,顶层博弈争道、争命、争天下。你如今根基扎实,手法纯粹,唯独缺一位引路前辈,缺一套正统大道,缺一份看透全局的眼界。”
一语点破当下症结。
花千手沉默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他无门无派、无师无宗,所有千术手法、心理推演、破局思路,皆是自己日复一日、千遍万遍苦练摸索而成。
无数个不眠长夜,他对着孤灯练指速、练稳度、练心境,推演千变万化的牌路骰术,拆解无数老千伎俩,以千万次重复,磨出一手无双巧手。
可野路出身,终究有缺。
没有正统传承,没有高人指点,所有感悟全靠自行顿悟,走了无数弯路,藏着无数短板,术法虽灵,却无大道支撑,看似凌厉,实则根基虚浮,难登巅峰,难证本心。
二人缓步前行,穿过悠长古巷,行至古镇最僻静的临河老埠。
此地远离闹市喧嚣,青石板石阶直通河面,岸边老柳垂枝,秋风拂过,落叶纷飞,河水潺潺东流,静谧清幽,隔绝了市井所有的贪嗔吵闹。
埠头石阶上,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一身灰布长衫,衣料朴素干净,无任何纹饰点缀,头发花白半落,随意束在脑后,面容清癯,眉眼松弛,周身无半分凌厉气场,平平无奇,宛若寻常隐居乡间的老翁,看不出丝毫江湖痕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