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东北王 (第2/3页)
是筛子。」
「第一个,曰「筛」。」
孙传庭指着洛阳:「此处乃中原腹心。这里只设验身所。凡流民过境,先验其身。」
「锦衣卫派番子坐镇!」他看向阴影中的锦衣卫头领,「凡是有痨病、恶疮、乃至年老体衰无法劳作者,直接劝返!哪怕他们跪在地上磕头出血,也不许放行!这里是选兵,不是开善堂!我们要带去辽东的,是能干活的火种,不是等着烧埋的灰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於是在源头就判了一部分人死刑。
「那——怎麽管理呢?几十万人,谁听谁的?」参将追问。
「竹筹。」孙传庭吐出两个字,「每五十人,编为一什伍,不论亲疏,只论强弱。选一身强力壮、面相凶恶者为伍长。一人逃跑,五长受鞭刑;一人掉队,全组饿饭。逼着他们互相盯着,像防贼一样防着身边人。这叫连坐。」
「第二哥,曰「阀」。」
笔尖移动到了保定府与河间府。
「这里是京畿的咽喉。如果几十万人一股脑冲到天津,天津就炸了。所以,这里是调压阀。」
孙传庭画了一道横线,「每天,天津港能运多少人,就给这里发多少令箭。没见着令箭,流民就是走到城门口,也得给我原地停下!」
到了第三天,关於卫生的讨论让整个衙门陷入了最大的争吵。
「剃发?!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一名读圣贤书长大的文官,听到孙传庭那个疯狂的提议後,几乎要跪下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是圣人的教诲!若是强令百万百姓剃头,这————
这和建奴那种野猪皮有什麽区别?百姓会造反的!」
「造反?」孙传庭冷笑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
「赵主事,你读的是圣贤书,本督在陕西看见的却是死人坑。」
「你知道军营里为什麽死人最多?不是刀枪,是伤寒、斑疹————在密闭的沙船上,几千人挤在一起漂泊大半个月,只要一个人身上有这东西,这一船人到了辽东,就是一船屍体!甚至会把辽东那一万精锐也染成绝户!」
「这————」赵主事面色惨白。
「那也不能剃发啊————」
「必须剃!」孙传庭的声音不容置疑,「而且要彻底!不仅要剃头,还要烧衣!」
他转身回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天津卫的位置。
「这是第三级,曰「炉」。」
「在天津卫海岸五里,给本督挖巨坑,积薪柴。一百万人,所有的破棉袄、烂鞋子、
甚至那个传家宝一样的破兜肚,只要是带来的,全部扔进坑里烧了!」
「这得多少钱啊————」毕自严派来的算帐先生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钱?」孙传庭猛地回头,「陛下说了,千万两银子就是拿来烧的!告诉流民,烧了旧的陛下发新的!那棉衣比他们身上那破布厚三倍!我看谁会为了那个孝道,抱着破烂不肯穿新衣!」
他盯着那个文官,语气森然:「记住,我不是要羞辱他们。我是要让他们净身出关。
剪了头发,换了衣服,穿上印着编号的号坎,他们就不再是王二狗、李大壮,而是大明屯垦军的一个零件!这是规矩!」
文官看着孙传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於低下了头,不敢再言。
前几日的推演解决了宏观的调度和防疫,但这第五日,讨论陷入了最形而下却最致命的细节...吃喝拉撒。
「水是最大的问题。」
一名随军老军医指着沿途的水源图,「黄河水浊,井水少,沿途溪流虽多,但流民渴了,那是趴下就喝,拦不住的。若是喝出了霍乱,行军路上就是一路喷稀,必死无疑。」
「拦不住?」孙传庭眉毛一挑,「那就让他们不想喝。」
「大人何意?」
「孙传庭眉头一皱,「告诉路修司,每二十里设一个供水点。烧开水。
「这——若是每二十里都烧上好茶水,怕是耗费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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