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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一念起,万象皆明。一念生,天地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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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7章 一念起,万象皆明。一念生,天地皆应。 (第1/3页)

    那玄妙的感觉初时不过一点涟漪,转瞬之间,那涟漪却层层荡开,漫过心神,漫过识海,漫过他周身每一寸血肉与经脉,最後连同那气海中的紫婴,都像是被这股玄之又玄的道意轻轻拂过。

    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顾少安方才因为踏入道基境以及获取到这【天地一念】词条引起的起伏心境竟是倏然一静。

    并非他主动收敛心神,而是心神自己安静了下来。

    像风停於林梢。

    像雪落於山巅。

    又像一轮明月沉入深潭,水波不兴,万象俱寂。

    此时的顾少安明明依旧还在练功林内,但又仿佛已经不在练功林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到紫婴盘坐於气海,感觉到一缕缕道元沿着经脉流转不息,可这种「感觉」却在迅速变淡。

    肉身像是退到了极远处,连同呼吸、心跳、血液流动,都渐渐变成了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回音。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那不是看见。

    也不是听见。

    而是一种「念及即至」的通透。

    他心念微动,脚下的雪便不再只是雪。

    他「看」见了雪花从高空坠下时所裹挟的寒意,看见了它落於枝头、落於岩缝、落於草尖时所经历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看见那雪水在不久之後会顺着山石纹理渗入地脉,又会在来年春暖时化作溪流的一部分。

    他心念再转,风便也不再只是风。

    而是穿林过涧时带起的回旋,是山巅与谷底冷暖交错後生出的流势,是千里之外一片湖泊上蒸腾而起的水汽,最终跨山越岭,来到大峨山前,化作此时此刻掠过他鬓角的一缕清寒。

    这一刻,顾少安忽然生出一种恍惚。

    仿佛自己散开了。

    散入风中,散入雪中,散入云中,散入山川草木之间。

    他不再只是坐於此地的顾少安。

    他像是成了这座山的一部分。

    是山中沉寂千年的岩。是林间压枝未落的雪。是悬在天穹之上翻卷不定的云。是地脉之中无声流转的气。

    他甚至感知到了後山诸人的气机。

    灭绝师太心神紧绷,如一柄藏锋古剑,肃杀中透着沉稳。

    杨艳心绪起伏,似风中湖面,虽极力压制,却仍有波澜暗生。

    张三丰则如深海,如古岳,明明不动,却自有包容万象之意。

    可这些感知落入顾少安念中时,竟没有半分窥视之感。

    就像山知道风从哪里来,云知道雪将落何处。

    一切都只是自然。

    天地自然而然地映入他心中。

    而更玄妙的是,这一切并非单纯地「被他感知」。

    而是在与他呼应。

    他念及山,山意便清晰。

    他念及风,风势便分明。

    他念及云层中翻涌的天地之力,那些原本狂躁奔腾的力量,竟也如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一般,清楚地向他展露出自身的轨迹与脉络。

    顾少安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仿佛自己只需一念生出,天地便会顺着这一念,自行演化出无数变化。

    不是掌控。

    不是驱使。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契合。

    便如琴瑟和鸣,亦像是水月相照。

    仿佛他这一念,本就是天地间该有的一念。

    顾少安的心神在这片玄妙中不断拔高,不断开阔。

    练功林太小了。

    大峨山也太小了。

    他的念头像是一缕无形清风,越过群峰,越过江河,越过城郭与原野,触及更远处的天地气机。

    在这玄妙的状态下,顾少安甚至感知到日照金顶之外翻腾的云海,感知到百里外山道上缓缓而行的旅人,感知到更远处某条大江之中浪涛拍岸、生灭不息。

    万物纷繁。

    万象并起。

    可落入他心中时,却没有半点杂乱,反倒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秩序。

    那秩序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

    山川河岳是网,风雷雨雪是网,众生气机是网,天地间每一道流转不息的力量,也是网。

    而他这一念落下时,便正好落在这张大网的中央。

    一念起,万象皆明。

    一念生,天地皆应。

    顾少安心头轰然一震,终於明白了【天地一念】这四个字真正的意味。

    所谓天地一念,并非以念头强压天地。

    而是当念头纯粹到极致,心神澄明到极致,自身便会与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道意」相合。

    到了那一步,人的一念,便不再只是人的一念。

    而是天地之念,借他心中生出。

    於是他缓缓闭上眼。

    这一闭眼,眼前却并非黑暗。

    相反,天地比睁眼时更加清晰。

    他「看」见大峨山巍巍而立,如一尊横卧人间的古老巨兽,看见无数天地之力如江河归海般朝此地汇聚,看见乌云低垂,雷光隐现,风雪止於半空,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的这一念之下静默下来。

    而他坐在这静默中央,竟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孤高与渺小。

    孤高,是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接近天地本质。

    渺小,是因为越接近,便越能感觉到天地浩瀚,个人如尘。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冲突,反而让顾少安心中生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动。

    像是山下之人,终於登上云巅。

    像是井中之蛙,终於第一次看见完整的天。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每一次吐纳,都像是与天地同呼吸。

    他一呼,四周风雪微颤。

    他一吸,云海深处的天地之力便轻轻一荡。

    仿佛他不是在呼吸,而是整片大峨山在借他的胸膛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顾少安才从那种玄妙到了极点的状态中,缓缓收拢心神。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立刻睁眼。

    因为那种感觉仍旧残留在他心间,像月落湖中留下的一抹清辉,像大雪过後天地间未散的寒意,虽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良久之後,顾少安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开阖之间,仿佛有山河明灭,风云聚散。

    随後,顾少安缓缓抬起手,食指微抬。

    他分明未曾调动体内半分道元,亦未催动剑念,可随着这一个念头生出,周围游离於天地之间的力量,却像是忽然寻到了归处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他的指尖汇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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