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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贾府日常,无敌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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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5章 贾府日常,无敌战舰 (第3/3页)



    只听得赖嬷嬷还在那儿膝盖骨碾着砖地,不停地变换着方向朝着门口磕头,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奶奶们走好!奶奶们千万保重贵体!老奴的孙子全仰仗奶奶们了————」

    凤姐儿、李纨探春等人看着地上这卑躬屈膝、惶恐万状的老奴才,再想想方才对自己随是口口声声奴才,但一副骄矜气派和颐指气使,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脸上火辣辣的。

    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和屈辱感涌了上来。

    自家府里积年的老奴才,在自己这个正经主子面前,何曾露出过这等摇尾乞怜如丧家之犬的丑态?

    可对着西门府几个没名分的侍妾,竟吓得魂飞魄散,叩头如仪!

    这老货的膝盖,跪得比在老太太跟前还要虔诚百倍!

    这一刻,这贾府众女才真真切切、锥心刺骨地体会到,什麽叫做「宰相门前七品官」,什麽叫做「富贵逼人」。

    自家这煊赫的贾府,虽有双国公的名头,但在这等实打实的官威面前,竟显得如此————虚飘无力。

    几人把赖嬷嬷扶起。

    只见赖大家的掀帘子进来,後头跟着周瑞家的、张材家的,都是来回话的。

    凤姐儿勉强笑道:「哟!媳妇来接婆婆家去享福了?」

    赖大家的陪笑道:「奶奶取笑了!我哪是接她老人家,是腆着脸来讨奶奶、姑娘们一个赏脸。奶奶,还有句话:这周嫂子家的小子,犯了哪条王法,撑了出去不用了?」

    凤姐儿听了,把脸一沉,冷笑道:「你不提我倒忘了!正要告诉你媳妇,事情多,岔过去了。赖嫂子,回去告诉你家老头子,传我的话:两府里,谁也不许收留那忘八羔子!

    叫她夹着包袱滚蛋!」

    赖大家的只得应着。

    周瑞家的「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赖嬷嬷忙拉住道:「这是怎麽话说的?快起来,说给我老婆子听听,到底犯了什麽天条?」

    凤姐儿啐道:「昨日我生辰,里头酒还没开席,他那混帐儿子倒先灌饱了黄汤!亲家太太那边送了礼来,他不张罗着往里擡,倒像个太爷似的坐着骂闲街!礼也不送进来。」

    「还是两个婆子进来了,他才吆五喝六地指挥小麽儿们往里擡。小麽儿们倒还稳当,他自个儿抱着个食盒子,手一抖,「哗啦」一声,满院子滚的都是白面大馒头!」

    「客人走了,我打发彩明去说他几句,这狗胆包天的东西,反倒把彩明骂了个狗血淋头!这等没王法、没上下尊卑的忘八羔子,不撑出去,留着过年气死老娘不成?」

    赖嬷嬷听罢,拍着腿笑起来:「我当是塌了天的大事,原来为这个!奶奶听我一句:

    他有错,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撑出去,万万使不得!他又不比咱们家生家养的奴才,他是太太陪房带来的人!奶奶只顾撑了他,太太脸上须不好看。依我说,奶奶赏他几十板子,叫他皮肉紧一紧,往後留神,仍旧留着用才是正理。不看僧面看佛面,也看太太的金面不是?」

    凤姐儿听了,深吸一口气,如今府里便是赶一个人,还得看着婆子脸色了?

    嘴里说道:「既然嬷嬷这麽说,也罢!打他四十棍子,叫他长点记性!从今往後,再敢灌多了猫尿,仔细他的皮!听见没有?」

    赖大家的连声答应。

    三人刚走出凤姐儿院门,金莲儿便猛地收住脚步,一张粉面似笑非笑,压着嗓子问道:「你们两个方才在那屋里,就没闻出点什麽味儿来?」

    香菱儿懵懵懂懂,眨巴着大眼睛,摇头道:「味儿?什麽味儿?左不过是些脂粉香、

    果子香————」

    「呸!」金莲儿啐了一口,伸出一根尖尖玉指,狠狠戳在香菱儿光洁的额头上,「没出息的小浪货!整日里只晓得在书房,被老爷把尿一般在书桌把玩,里头都是书味墨味和你的味,你那鼻子还能闻出什麽新鲜来?」

    她转向楚云,「你说!那屋里头,是不是有股子老爷身上的雄劲儿??」

    楚云脸上飞红,回忆道:「这一说————倒真是!确有一股子极熟悉的————老爷身上那股子霸道气儿,混着那香囊里香和桂花的味道,虽被这群姑娘们脂粉气盖着些,但仔细闻,错不了!」

    金莲儿一听,拍手笑道:「好哇!我就说!昨日老爷回来,一身汗津津的,还夹着一股子生疏的妇人骚味儿!我当是哪个新勾搭的粉头,原来源头在这国公府里!好个琏二奶奶!好个国公府的体面奶奶!自家汉子还在炕上喘气儿呢,就敢偷摸地抢食儿,惦记上咱们老爷了!真真儿是骚到骨子里去了!」

    香菱儿慌忙扯住金莲儿的衣袖,急声道:「姐姐噤声!这可是国公府的地界,你可不能乱来!」

    金莲儿笑道,「傻妹子!想什麽呢?老爷兴致来了,打个野食儿算什麽?又不会纳入房里,我猜啊,老爷八成是瞧上她那大肥腚了!她若是到了清河呢怕是按耐不住骚劲!到时候让她好好见识见识,咱们姐妹伺候」人的手段!」

    而那头大官人来到船厂,马政带着儿子马扩早就等着。

    那艘缩小版的巨舰模子如一尊沉默的小型黑铁山岳,静静伏在中间。

    它身形修长,线条淩厉,与一旁那些憨厚笨重的传统福船形成了鲜明对比。

    马政躬身指向船体,开口道:「大人明监,这些便都是按照您的想法改造而成。」

    「这正是此船的第一处改良—瘦身削楼」。旧式神舟楼阁高耸,看似威武,实则迎风如同一张满帆,风一吹便阻得船跑不快,重心还高,遇浪易晃。如今咱们削去累赘,将重心压下了一尺半,风阻少了三成。」

    指着那巨大的舵叶:「第二处,便是这平衡舵与舵轮。旧船操舵,需十数壮汉拼死扳动,遇上急流,往往转舵不及,学生在此舵杆顶端,加了一套绞关,再加上大人给下官说的那滑轮组,着实省力,如今只需三人,便能轻松转舵。倘若战时,争分夺秒,这一下便能决定生死。」

    大官人点头:「这龙骨似乎也换过了?」

    「大人慧眼。」马政指了指龙骨,「旧船龙骨虽长,却是靠木板拼接受力,跑快了容易扭腰折断。大人提出後,我们讨论了许久,此船龙骨加粗,并仿效大食船法,在原有的水密隔舱之间,加密了一层肋骨。这船,哪怕被打漏了三个舱,靠着这水密隔舱,它照样能浮在水面上,绝不会沉!」

    马政趁热打铁,领着大官人来到甲板。

    此时,几名水手正在拉动绳索,那巨大的硬帆缓缓升起,而在前桅上,一面三角形斜帆也随之张开。

    「至於第四处,便是这双帆混用了。」马政指着那三角帆道,「我等试过,旧船只有咱们的硬帆,顺风如奔马,逆风却寸步难行,只能靠掉头绕路。大人说的这三角帆,加装後逆风之时,收起硬帆,只用此帆,便能走之」字形,抢风而行。顺风时,两帆齐张,便是瞬间千里。」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傲意:「大人,旧式福船顺风一日行七百里,逆风几乎寸步难行,需频频掉头。大人这精巧改造,顺风一日可行千里,逆风亦能抢风而行六百余里。」

    「我等算过,若顺风满帆自登州赴泉州,旧船需二十日,新船十几日可达。逆风之时,旧船望洋兴叹,我这船却能逆流而上。再加上这船底如刀劈般,跑起来浪花不堆头,阻力极小。旧船一年只能往返大食一次,而大人这船—一年可往返两次。这便是快逾四成的真金白银。」

    马政最後指向甲板两侧的矮墙:「还有这舷墙」,看着不高,却能挡箭挡浪。墙後暗藏弩窗,六十名神臂弓手藏於其後,配合那八具猛火油柜,任他多少敌船围攻,只需侧身一转,便是火箭齐发,火油倾泻,还有抛石机四个,床弩十六只,再加上摔杆,这便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寨!」

    大官人大笑,用力拍了拍马政的肩膀:「好一个移动的海上城寨!此船若成,我大宋海疆,将再无敌手!」

    马政躬身一礼笑道:「我大宋福船本就力压诸国,如今大人一改,此船一成,这天下沧海,便是我大宋的内湖。」

    史文恭、王禀、关胜、杨再兴这一干人,都还未曾回到清河。

    眼瞅着如此巨舰,这几个在後头你瞧我,我瞧你,眼珠子勾搭在一处,那心里头明镜也似。

    一个三品大员,养着恁多如狼似虎的家将,更别提那支操练得精熟、能以一当十的亲兵!

    如今竟连那茫茫海上的勾当也伸了爪子去捞摸!

    还能做什麽?

    而这几位,哪个不是血海里滚出来的豪杰?

    眼睫毛是空的,心里头雪亮!

    只是有些话,彼此烂在肚里也不能吐出来。

    常日里听大人漏过几句,甚麽「大金南下」、「大宋将乱」————

    而自家几人在京城较场,也曾亲见那金国将领的手段,不过几个寻常角色,竟险些与自家斗个旗鼓相当!

    此刻窥破了大官人那包天的野心,这几个非但不怕,反似三伏天灌了一瓢滚烫的烧刀子,一股子野心之火烧得浑身筋肉都绷紧了,骨头缝里都「咯嘣」作响。

    那心头早滚油煎着一般,管大人是立霸朝堂,手掌滔天生杀大权!

    还是————他娘的.....要干些更胆大的事情!

    又如何?

    自家这身马步少有的本事最怕的是什麽?

    怕死?

    怕个鸟!

    刀头舔血惯了的汉子,阎王殿前都敢踹门!

    单只怕一桩,最是熬煎死人—

    怕那太平年景!

    自家浑似蹲了十年水牢的蛟龙,一身鳞甲都沤得发霉长毛!

    那太平日子,才是钝刀子割肉,慢火熬油,生生把自己熬成了案板上蔫头耷脑的死鱼!

    一个怕老婆愁银两的憋屈汉子!

    如今!

    只恨不得立时三刻,这大宋就如大人所说乱得天翻地覆,方趁了自家心意!

    大杀一场,方不负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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