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大官人举杀刀,贾宝玉失踪 (第2/3页)
枪拦住。
穆弘与他斗了十数合,竟也讨不得半点便宜,反被逼得步步後退。
宋江心下发慌,额角冷汗涔涔。
正没抓挠处,只听得侧翼杀声震天,一彪军马斜刺里撞将出来。
宋江定睛一看,喜得几乎从马鞍上跳起来一一来者正是那霹雳火秦明!
他本就作为中路准备夹攻起来两边救火,听得庄後杀声鼎沸,急急赶来救应。
宋江扯开嗓子便嚎:「秦统制!来得正好!快去替下马麟!」
秦明这人性子比炮仗还急三分,更兼祝家庄捉了他徒弟黄信,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闻听宋江呼喊,也不答话,只把马一拍,那马如离弦之箭,手中狼牙棒抡圆了,带着呜呜风声,兜头盖脸便朝祝龙砸去,口中暴喝如雷:「撮鸟!吃俺一棒!」
祝龙哪敢硬接,拨马闪开。
这边祝彪见兄长吃紧,也红了眼,挺着长枪,毒蛇吐信般直取秦明。
两个猛人捉对厮杀,棒来枪往,直杀得尘土飞扬,二十余合不分高下。
那欧鹏在阵中看得手痒,也拍马舞刀上前助战。
恰在此时,祝家庄後门吊桥「吱呀呀」放下,教师栾廷玉全身披挂,跨马挺枪,杀奔出来。欧鹏见来了个更狠的,舍了旁人,舞刀便来迎战栾廷玉。
栾廷玉却不与他硬拚,虚晃一枪,拨马便往斜刺里荒草深处走。
欧鹏杀得兴起,哪里肯舍,拍马紧追。
眼看追得近了,栾廷玉头也不回,反手一扬,但见一道乌光如流星般飞出一一正是他那柄铁锤!欧鹏猝不及防,被那锤正砸在肩胛骨上,只听得「哢嚓」一声脆响,欧鹏「啊呀」一声惨叫,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个倒栽葱便从马上摔将下来。
邓飞在远处看得真切,惊得魂飞魄散,嘶声裂肺般吼道:「孩儿们!快救人!」话
宋江也急得跳脚,连声催促小喽罗:「快!快救欧鹏兄弟上马!」几个小喽罗连滚带爬冲上去,七手八脚将瘫软如泥的欧鹏拖拽上马背。
那边厢祝彪独斗秦明,渐渐力怯,枪法散乱。
他觑个空子,虚晃一枪,拨马便逃。
栾廷玉见邓飞扑来,也懒得纠缠,撇下他,兜转马头,挺枪便来战秦明。
秦明独斗栾廷玉,两条好汉枪棒并举,又斗了二十余合,依旧难分伯仲。
栾廷玉故意卖个破绽,拖枪便往荒草丛生的野地里败走。秦明杀红了眼,哪管什麽圈套,大喝一声:「老贼休走!」拍马便追。
栾廷玉策马在荒草中疾驰,秦明紧追不舍。
岂料这祝家庄左近,处处都挖了陷坑,布了绊索。
秦明马快,刚追入一片深草,只听草窠里「哗啦啦」一阵铜铃乱响,数条粗大的绊马索猛地从草丛中绷起!
他坐下马收势不住,前蹄被索子一绊,「唏律律」一声惨嘶,连人带马轰然栽倒!
四下里伏兵齐出,发声喊,挠钩套索齐下,登时将个霹雳火捆成了粽子,生擒活捉。
邓飞正拍马赶来救应,眼见秦明坠马被擒,惊得肝胆俱裂。他刚要冲上前,侧地里又是数条绊马索拽起邓飞急勒马缰,那马人立而起,他身子一晃,未及坐稳,两旁挠钩如乱麻般搭来,将他连人带马钩翻在地,也被庄丁七手八脚捆了个结实。
宋江在阵中眼睁睁看着连折两员大将,只觉眼前一黑,心头如同被剜去一块肉,口中发苦,除了嘶哑着嗓子喊「苦也」,也只能勉强护着救回的欧鹏,且战且退。
正在这乱糟糟、血糊糊的当口,前庄林冲等众头领听得山後杀声震天价响,又迟迟不见夹攻信号,心中焦躁。
林冲便与花荣、李俊等商议,留部分人马虚张声势,其余精锐尽数绕来後庄接应。
三路人马恰於此时赶到,宋江一见援兵,如久旱逢甘霖,心头稍定,忙聚合众力,发狠要战那栾廷玉、祝龙。
庄上谯楼里,祝庄主望见梁山援军大至,恐栾廷玉、祝龙有失,急令祝虎紧守前庄大门。
那祝彪年纪虽轻,却最是剽悍,骑一匹烈马,点起五百生力军,呼哨一声,如狼似虎般从庄後杀出!霎时间,庄前庄後,杀声动地,兵刃撞击声、惨叫声、马嘶声搅作一团,混战成一锅滚粥。这一场好杀,直从日头偏西杀到暮色四合。
宋江原指望的两面夹攻,到头来只落得个首尾难顾、各自为战。
眼见天色昏黑,庄上灯火亮起,弩箭越发刁钻,宋江知事不可为,只得强压住心头烦恶,嘶声传令聚拢众好汉,且战且走,草草收兵回营。
当夜,中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着宋江一张铁青的脸。他坐在交椅上,闷声不响,只觉胸中堵着一块大石。
林冲立一旁,半响才道:「莫说今日未能夹攻,便是真个夹攻了,瞧那祝家庄守得铁桶也似,铜墙铁壁一般,只怕……也是枉然。」
宋江被噎得半晌无言,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秦明、邓飞、黄信三员大将陷在庄内,生死未卜。
这祝家庄,竞似个无底深渊,吞了他多少兄弟!
这一夜,宋江如卧针毡,哪里合得上眼?只在帐中来回踱步,长吁短叹,眼睁睁看着帐外天色,由浓黑熬到灰白,坐等那惨澹的黎明。
那祝家庄里,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前庭灯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昼,祝家三兄弟踞坐厅堂上首,面前杯盘狼藉。
口齿不清地嚷着:「痛快!今日生擒了霹雳火,看那梁山草寇还敢小觑我祝家庄!」
祝虎灌下一大口黄汤,酒气喷涌,拍着桌子嘎嘎怪笑:「那宋江小儿,缩头乌龟一般,只恨没能捉了他来,剐了下酒!」
祝彪年轻气盛,更是得意忘形,唤过两个颇有姿色的丫鬟,左拥右抱,堂下庄客喽罗们猜拳行令,吆五喝六,喧譁鼎沸。
唯有那教师栾廷玉,独自坐在偏席一隅。
面前虽也摆着酒盏菜肴,却纹丝未动。
他面色沉静如水,眼神幽深,只盯着杯中晃动的浑浊酒液出神。
「果然……一切皆如西门大人所言。」他心中暗忖。
梁山贼寇气势汹汹而来,果然在此处受挫损兵折将,连霹雳火那等猛人都着了道儿。
那位西门大人……当真是算无遗策,仿佛能窥破天机。
莫非……他竞是那洞悉阴阳、未卜先知的仙家人物不成?
想起那大人淡淡微笑,栾廷玉心头掠过一丝寒意与敬畏。
「按那位大人所料……不出意外,明日……便是自家那好师弟孙立带人假意来投,行那「里应外合』之计的时候了!」
念及此,一股夹杂着被背叛的痛楚与冰冷的杀意,猛地冲上栾廷玉的顶门心。
他恨恨地一锤桌面,震得杯盏轻跳,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旁边几个庄客侧目,却又被他那煞气逼人的眼神吓得赶紧缩回头去。
「那西门大人早早便点破,说这厮必来害我,我那时……竟还不信!」栾廷玉心中如沸油煎熬。他与那师弟自幼一同习武,一个锅里搅马勺长大,同塌而眠,情同手足。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却不想……这几十年的情义,竟抵不过一个「利』字!既如此,休怪师兄我无情!」
船厂内。
马政躬身,脸上堆着小心,禀道:「回大人,如今这船价,算是敲定了。」
他略顿了顿,偷眼觑了觑大官人脸色,才续道:「只是……比先前议的六千两,又浮费了些许,不包括补给,统共要八千两上下。」
大官人端坐上首,眼皮未擡,只鼻子里哼了一声:「嗯?多在哪里?」
马政忙不叠解释:「大人容禀。一是这帆,须得用南洋来的上好火麻布,韧而不透风,价比寻常麻布翻了几番;二是主桅必得硬木中的铁力木,方能撑得起大风浪;再者,肋骨加密,需用上等樟木,防虫防腐,这木料也金贵;还有,那贯舷墙弩窗要重新开凿安置,舵轮也要大改,更合用些……林林总总,便添了两千两的使费。」
言罢,他觑着大官人神色,又小心翼翼添了一句:「大人…若要造此船…还有桩事体,着实有些棘手。」
大官人这才略擡了擡眼皮,眉梢一挑:「说!」
马政腰弯得更低:「禀大人,难就难在这龙骨上。非是寻常巨木可担,须得是百年难遇的大木方好。这等奇材,如今尽数被那几个海上积年的豪商巨族拢在手里,囤在他们自家的船坞里,视若拱璧。小人曾经就探过口风,怕是……轻易不肯割爱,银子也未必撬得动。除非自家去西南寻觅,可一去怕不是要三两年才能寻觅到,还要辛苦运回,着实难办。」
大官人闻言,眉头微蹙:「这倒是个麻烦……」
话音未落,忽听一个带着异域腔调的声音响起,透着热切:「马大人!好俊的舟式!真真是海上战堡!不知是哪位大人的手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疾步走来,身着七品官袍,身形精悍,鼻似鹰钩,眼窝深陷,竟是一副大食人的相貌。
这小官猛见大官人回身过来竟是三品大员,脚步登时一滞,慌忙趋前几步,深深一躬到地,姿态放得极低:「下官蒲长宗,忝任泉州港市舶司勾当公事,参见大人!恕下官眼拙,未识泰山,敢问大人尊讳台甫?」
马政赶紧起身引介:「蒲大人,这位乃是天章阁学士、权知开封府事、京东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西门天章西门大人!」
蒲长宗脸上立刻堆满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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