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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残雪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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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0章 残雪春临 (第2/3页)



    而此刻,他们都被通知,赶向东顺所在的暖阁。

    这些来人,都是隶属东系,执掌於阀农事粮务的各方管事,年纪最小的也在三旬以上。

    他们之中,有东家本姓的族人,也有东氏栽培扶植的亲信,还有入赘东家的姑爷。

    他们进入暖阁後,都向榻上的东顺躬身行礼,然後自行落座,饮茶等候,自始至终不曾言语,东顺只管闭目养神,也未搭理他们。

    又过了一刻钟,直到最後一人进门落座,那成熟美妇在东顺耳边低语两句,便搀扶他坐了起来。

    东顺睁开眼睛,低咳一声,看向众人。

    那两个侍妾极有眼色,立刻敛了动作,垂首施礼,然後迈着碎步悄悄退了出去。

    东顺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慢吞吞地道:「太夫人和七公牵头,领一众宗亲族老,向杨总戎逼宫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暖阁中众人纷纷颔首,其中一个东系亲信疑惑地道:「东叔,这事儿,您不是没出头吗,不至於牵连到东家吧?」

    东顺摇了摇头:「是没牵扯到咱。但,太夫人和七公他们败了,不死心呐!」

    东顺满脸愁苦地一叹:「杨灿如今威望隆重,他们投鼠忌器,就想打压杨灿的威望,於是,找到了老夫。」

    这些农官整天和人打交道,可没一个蠢的,立刻意识到了什麽。

    其中一人急道:「东叔,难不成————他们打算在农事上做手脚?」

    东顺沉默不语,只是点了点头,一时间,暖阁中东氏族人、东氏亲信还有东家的女婿,都变了脸色。

    沉默片刻,一个年长者轻轻叹了口气,道:「大兄,你答应他们了?」

    「我若答应了他们,就不会叫你们来了。」

    东顺叹了口气,道:「农人春播夏耘、秋收冬藏,一年到头辛苦操劳,每一粒粮食,都是从土里一锄一镰地刨出来的血汗,不容易啊。」

    他苦苦一叹:「咱们东氏,世代深耕农务、执掌粮事,数百年来紮根陇上,咱们成全了农人,农人也成全了咱们。

    现在,叫咱们坑了这些农人,作为逼杨灿下台的筹码,老夫不忍呐!」

    一个东家子侄思索片刻,问道:「家主,咱们於阀现在粮储存量如何?」

    东顺慢吞吞地道:「之前,粮食是咱们於阀售卖最多的货物。

    去年得到慕容氏将要兴兵的消息,才减少粮食外销,开始囤积储备。

    抗击慕容大军,粮草消耗远超平常。

    另外,为了拉拢草原诸部,对他们的粮食援助和售卖,也消耗了不少存粮。」

    东顺说到这里,语气沉重地道:「如果老夫真依了太夫人和七公,让粮食绝收,等到今年秋收後,还得动用储备粮赈灾,要麽,就任由饿殍遍野。」

    「可若是大量动用储备,粮仓储余可就危险了。

    倘若来年风调雨顺、四方无虞,尚可缓过这口气。

    可一旦又有天灾人祸,这口气,很可能就续不上了。」

    一个东系农官沉声道:「东叔,这事,咱们不能干啊,这是助纣为虐,一旦事情败露————,不,哪怕事情没有败露,全境绝收,咱们东氏,也将成为全阀的罪人。」

    东顺闻言,脸上愁苦之色更甚,他捶了捶胸口,黯然道:「老夫何尝不知?我执掌粮事数十载,岂能不知这是造孽?

    可我侍奉先阀主一辈子,受他知遇提携之恩,如今先阀主的夫人,向我下跪乞求,我这一把老骨头,如何受得起?」

    满室默然,片刻後,还是他那位同辈族弟,沉声道:「大兄,你感念先阀主的恩情没错。

    可先阀主提拔重用咱们东家,以农事托付,是希望咱们能护好这陇上良田、万千农人,而非祸乱农事。

    如今於家正统乃是长房长孙。既然太夫人和七公罔顾民生,为一己私行此毒计,咱们不如投靠小阀主,方才不负先阀主的知遇之恩!」

    众人听了纷纷响应,有人道:「没错!咱们东氏数百年世代执掌於阀农务,就是为了守好这一方沃土、为百姓谋一口吃食!」

    今日咱们若是助纣为虐,坑农害民,毁掉的将是於家近三百年的根基!不提於家,咱们东家的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也定然死不瞑目!」

    东顺苦涩地一笑,道:「阀主年幼,咱们如今投靠阀主,实际上,不就是投靠杨灿?」

    东顺轻叹一声,道:「杨灿如今手握兵权、大权独掌,一旦权欲膨胀、图谋不轨,那咱们今日的抉择,岂不就是在葬送于氏江山?」

    「东叔,您多虑了!」

    马上有人反驳道:「於家近三百年的基业,根深蒂固、民心所向,杨灿能轻易颠覆?

    依我看,杨灿最多就是个伊尹、霍光,他做一代权臣,掌一世权柄!

    这天下、这基业,终究还是於家的!咱们这般抉择,也不算对不起於家。」

    东顺犹豫良久,缓缓道:「距离春耕,还有些时日,这件事,你们要好好思量。月底之前,咱们再行族议,做出最终抉择!」

    城主府内,杨灿懒洋洋地躺在花厅的软榻上,颈上绑得过於夸张的绷带,已经只剩下一层。

    胭脂跪坐在他身侧,她的李生妹妹朱砂则俏生生地站在榻前。

    「主人,东顺执事在「陇上春」客栈召集了许多东派的农官农吏,正在秘密聚会。」

    「李太夫人和於七公还真是利慾薰心,这是想在粮食上动手脚啊。」

    杨灿淡淡一笑:「我用粮食,打败了慕容阀。他们这是想用粮食,逼我退位让权?」

    ——

    杨灿想了想,拍拍胭脂在自己身上蠢动的小手,问道:「於七公那群人,还有什麽别的动静?」

    胭脂道:「於七公那些人的动静,是由朱大叔的人盯着的。

    目前传回的消息是,他们不仅让李太夫人以下跪逼迫东顺妥协,还暗中派人,正在联络冀城古见贤、成纪城的赵衍等人。」

    朱砂道:「古城主和赵城主他们,敢和主人作对?」

    杨灿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淡然道:「先盯盯看,不要太早下结论。

    利可令智昏,如果人人都能认清楚自己的实力和位置,这世上就不会有那麽多的事了。」

    他眯了眯眼睛,漫不经心地道:「如果————除了李太夫人、於七公那几个跳梁小丑,真的再没有人冒头,那不白费了我一番苦心?」

    他打个哈欠,懒洋洋道:「我去睡个回笼觉,下午还要送白崖王夫妇离开呢。」

    胭脂一听,立刻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请缨道:「那婢子先去替主人暖被窝。」

    杨灿在她翘臀上拍了一巴掌,调侃道:「暖被窝可以,可不许偷偷在被窝里放屁哟。」

    这玩笑,饶是胭脂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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