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八嘎,八路军是来我们这里进货的? (第1/3页)
被卸下的枕木用铁丝几根一捆,绑在两头骡子背上,摇摇晃晃拖走。
板车装满一根长轨後,立刻有五六条壮汉用粗绳拉着,低吼着,「吱扭吱扭」吃力地退出路基,运到後面山坳里待命的重大车上。
负责赶骡子拉板车的战士不断小声吆喝,驱赶着同样打着响鼻、鼻孔喷着白气的骡马。
「营长!有好东西!你看!」张阳手里提着三四支沾着血污的三八式步枪和一个鼓囊囊的帆布袋快步回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压低声音:「狗日的有个尉官!怀里揣着好东西!地图!像是布防图!」
他把一个卷着的防水油布筒和一叠文件塞给周志远。
周志远借着微弱的月光,迅速扫了一眼油布筒里面那张印刷精致的地图,虽然不完整,但标注清晰。
他眼睛一亮:「好!张阳,干得漂亮!文件收好!」
他把东西塞回张阳怀里,「快!加把劲!」
「轰轰烈烈」的拆迁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铁轨被拆下了长长的几大段,枕木堆得像小山,油浸的木料气味混杂在硝烟和血腥味里变得诡异。
赵铁锤来回奔跑指挥,嗓门压得低低的却带着兴奋的嘶哑:「那边!对!那个岔道口!连接处的两根短轨起走!道岔扳手也拆!铁疙瘩也是铁!快!」
几个工人合力起掉一段铁轨後,两人抢起近二十斤重的大锤,卯足了力气。
「一!二!"
「一!二!」
喊着号子,砸向旁边一段明显扭曲无法回收的铁轨根部连接处。
铛!铛!铛!
沉重短促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比想像中远。
相同的一幕,在娘子关一线的正太铁路的多个路段上演。
夜风卷着机油和铁锈味扑在脸上,赵铁锤碎掉嘴里的沙土,一骨碌从铁轨上跳下来。
粗壮的胳膊朝着黑的山脚猛挥:「栓子!别瞅了!後边那半截弯轨,给老子砸断拖走!狗娃,带人拿麻绳套电线杆!东边山头都泛鱼肚白了!」
工地上瞬间腾起一片低沉的忙碌。
栓子领着几个黑塔似的汉子,抢起几十斤的大锤,咚咚地砸向那根扭曲的钢轨接缝。
火星子啪乱溅,照亮一张张汗水和油污交织的脸。
狗娃那边也是忙个不停,十几根粗麻绳蛇一样缠上公路边粗壮的电话线杆子,绳头甩给後面拽骡子的战士。
「一!二!三......嘿哟!」
几十号人齐齐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头撕裂声「嘎吱...轰隆!」
一根漆着斑驳绿漆的电线杆被硬生生拽离地面,歪斜着砸起一片尘土。
「轻点!轻点!祖宗!」工人老李心疼地拍着身边一个小伙子的後背,「这可是上好的杉木,绑结实了,回去能做桁梁!」
几个人麻利地拖开倒下的木杆,掏出斧子和锯子,麻溜地将缠绕的拇指粗黑色电话线剥下来,一圈圈飞快地绕成大盘。
魏大勇的身影鬼魅般从路基旁的高草里钻出,抹了把汗:「营长!眼线全清了,西头三岔口站静得跟坟场似的!」
他眼珠滴溜一转,落在远处正被曹大嘴指挥着装车的几大卷铁线上,「嘿,这铁线给兵工厂的老孙头,指不定能搓成啥好玩意!」
周志远正半蹲在地上,指关节敲着一根刚被撬起来的铁轨根部垫着的道石,沉甸甸的。
「动静太大了,」他眉头微蹙,「赵师傅,天擦亮前必须撤乾净!」
「明白!」
赵铁锤吼着,脚下不停,亲自跑到一架快堆满枕木的骡车前,大手狠狠拍在骡子屁股上,「快走!後面还有!」
他又旋风般卷回来,顺手抄起一个工人刚卸下来的鱼尾板,「叮当」一声扔进旁边的大木箱里,那箱子沉甸甸地装满了铁栓、道钉这些不起眼的小件。
「蚊子再小也是肉!一粒钢渣子都别给小鬼子剩!」
张阳带着几个侦察兵从路基坡下爬上来,一人肩上扛着一大捆剥下来的黑色电话线,手里还提着刚顺手割断的电线。
「营长,三岔口站边上炮楼里的二鬼子睡得死猪样,保准发现不了!」
他把电话线扔上车,冲着拆电线杆的工人喊:「柱子!那根杆子底座的铁撑子别落下!」
最後一截残破的铁轨在几十把撬棍的合力下发出刺耳的呻吟,被硬生生扳弯,拖上了板车。
公路上更是乾净得像被舌头舔过,只留下一个个突兀的深坑和几处被拽断的线桩根部狰狞的断茬。
东方天际已经透出灰白,晨曦吝啬地洒下来,照亮了谷地里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钢铁长龙般的铁轨,垛成小山的油浸枕木,一捆捆泛着冷光的铁线,还有乱糟糟堆叠的电线杆残骸和装得满满当当的铁零件箱子。
三十辆改装过的螺马大车和板车被压得吱嘎作响。
「撤!」
周志远一声令下,毫不拖泥带水。
几百号人影如同退潮的海水,簇拥着沉重的大车,无声无息地快速没入太行山深浅不一的褶皱里。
只剩下一地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的泥石路基和光秃秃的路基线,以及公路上一排排刺眼的土坑。
太阳光白晃晃地爬上三岔口小站的房顶时,值班的伪军排长张疤脸才打着哈欠拉开哨楼的门。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朝远处铁路线的方向望了一眼。
下一秒,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珠子猛地凸出来,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视野里,那条熟悉的、如同钢铁脊梁般的正太铁路线......不见了!
原本该是两条平行亮线的位置,只剩下一条像被巨大剃刀狠狠刮过、露出新鲜黄土和碎石的丑陋「伤疤」,空空荡荡地戳在路基上!
顺着这伤口向远处延伸,视线所及之内,全是这种光秃秃、了无生气的土基!
连根螺丝钉都看不见!
公路上呢?
那两排整齐的电线杆呢?
只剩下一个个坑洞,孤零零地晾在那里!
「铁......铁轨!电线杆!!」张疤脸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恐尖锐得变了调,连滚带爬地扑向墙角的电话机。
他抓起那老旧的摇柄电话,疯了似的使劲摇,一边对着话筒狂吼:「喂!喂喂!总机!总机!铁路!铁路让人给扒了!三岔口.....三岔口这段!全空了!没了!电线杆也他妈全没了!!」
听筒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嗡嗡声。
通往後方指挥部的那条电话线,昨夜也成了独立营的「战利品」。
最後,没办法,只能派人骑着自行车去报信。
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挎着王八盒子的日军少佐和十几个鬼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了现场。
少佐站在周志远曾经站立的位置,看着眼前这片只剩下赤裸泥土路基和被彻底抹去通讯痕迹的公路,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胸腔剧烈起伏。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对着空气疯狂地劈砍着,像在砍杀一个无形的魔鬼,从牙缝里挤出凄厉的嘶吼:「八嘎雅鹿!!挖走轨道!抽掉电杆!连一颗道钉都没放过!这他妈的...这他妈的哪里是八路?这分明是来进货的土匪!!」
旁边一个同样呆若木鸡的鬼子参谋,目光空洞地扫过那排光溜溜的土坑,喃喃地补了一句,「何止进货......少佐阁下,他们把货架」都给扒光了......
「」
而周志远这边已经兵分两路,一连、二连的战士护送着车队和工人师傅志愿队沿着预定的路线返回根据地。
他则是带着警卫排的战士走另外一条路,准备弄出点动静来,帮大部队吸引一下火力!
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在距离侧鱼镇东北方高地的侧後方两三公里的地方,周志远通过三维地图发现一支奇怪的队伍。
黎明薄雾在山林间流窜,带着山岩深处的寒意。
周志远带着警卫排六七乾号人,沿着山脊线无声潜行。
脚下的碎石硌得人生疼,但谁也没出声。
他们又干掉一队十三个人的鬼子巡逻兵,魏大勇刀刃上的血都还没凝透,空气里那股子腥气散也散不开。
魏和尚刚把最後一件血糊糊的鬼子黄皮子卷巴卷巴塞进石缝,动作糙得很。
「营长,这动静整得有点大啊,」曹大嘴凑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胖脸上全是汗,油光光的,「接下来咋整?还往预定方向摸?这味儿散都散不去!」
他抽抽鼻子,远处隐约又传来几声狗叫,山里空旷,显得有些邪乎。
「绕!」
周志远头也不回,眼神扫过林梢。
他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警卫排的兵们都是老油子,营长步子一紧,立刻跟上,队形唰地一收。
没人问为什麽。
自家营长在脑子里搁着呢,一准错不了。
队伍疾行一阵,攀上一处陡峭的土崖。
刚在崖顶一块挡风的大石後伏下,周志远就猛地打了个手势蹲下!
整个警卫排瞬间缩进草丛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摸出宝贝疙瘩似的望远镜,镜片扫过西南方两里多地外那片稀疏的杨树林。
薄雾和枯树影影绰绰之间,一支送葬的队伍慢吞吞地挪动着。
「丧事儿?」魏大勇猫在周志远左手边,眼珠子瞪得溜圆,低声咕哝,「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山旮旯里办丧事?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曹大嘴的胖脸也挤到了望远镜旁边,呼出的白气喷在冰冷的镜片上:「邪门!营长,您仔细瞅瞅中间那几口棺材......我的娘嘞!」
周志远的右手一直紧握着腰间驳壳枪冰冷的木柄,心思急转。
望远镜里,他的视线锁定了那支队伍的异样之处。
抬棺的青壮汉子,动作僵硬,脚步踏在冻硬的山道上,显得很不协调。
更扎眼的是那几口所谓的「棺材」。
抬棺杠子压下去,杠子弯得厉害,明显吃重异常,杠夫脚下的步点却稳得出奇,根本不像抬着死人。
张阳也察觉了问题,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营长,右边第二根杠子上那俩抬棺的,换肩那一下您瞅见没?动作板得像尺子量出来的。这他娘哪是老百姓?唱戏的武生都没这麽整齐!」
「何止抬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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