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立威,吃肉的代价!到底谁看不起谁!(第一更) (第3/3页)
叫着跌落水坑,呛得满口腥泥,冻得脸都青了。
「猴子!你他娘的是娘们?爬个矮墙哆嗦个啥!」
「韩岳!动作!利索点!拼刺刀那股劲儿呢!吃进去的猪肉白喂了?」
「张子默!你他娘的绳子抓稳了!抓稳!掉下去老子拿鞭子抽!」
魏和尚那破锣嗓子成了炼狱场的背景音,如同催命的鼓点。
他在整个器械场中穿梭,眼神极好。
哪个动作慢了,哪里拖泥带水了,哪里显出点犹豫迟疑,他那蒲扇大的巴掌就抽过去了,或者照着屁股蛋就是一脚。
「快!快!再快!」
「废物点心!绳子晃一下就尿裤子了?」
「眼睛盯哪里?前面有金子等你捡?」
他的斥骂混着战士们拼尽全力的嘶吼、急促到要炸裂的喘息、器械撞击的闷响、摔入泥坑的扑通声,在长缨谷的清晨交织成一首残酷又激昂的交响乐。
上午体能炼狱在太阳开始显威时接近尾声。
所有人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连走路都打飘。
但这才是开始。
武器训练的场子挪到了靠近後山的一块较为平整开阔地。
如果说魏和尚那边是火山口的熔浆喷发,那麽张阳这里则是淬火冷却的寒潭。
「找平。」张阳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冷得像块冰碴子。
上百条条汉子趴卧在冰冷的土地上,脸颊贴着沾着露水的枯草根,端平手中沉甸甸的三八式或老套筒。
枪口对准一百五十步开外的半身靶。
距离比昨天比武又远了三十步。
寒气顺着胸口往衣服里钻,比抱着石头跑的深寒还要彻骨。
张阳渡着步,无声无息地走到一个老兵身後。
那人右肩因为上午的高强度体能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抖?」
张阳脚尖精准地踩在他小腿肚子上发力压着的肌肉群上。
一股钻心的酸痛猛地袭来!
老兵闷哼一声,咬紧牙关,额头上刚乾掉的汗珠又冒了出来,但右肩的颤抖硬生生被这股疼痛和意志压了下去。
「心里有草?眼里有风?」张阳踱到另一个刚换好子弹、枪栓拉得哐啷响的战士身後,手指无声地在他脊梁骨上按了按,「还是嫌命长?这麽大声响,怕对面鬼子听不到?」
他的话不多,但句句带着冰锥,精准地扎在痛处。
枪声零星响起。
没几个敢立刻扣扳机。
所有人都在对抗疲惫的肌肉和寒冷的侵袭,努力找回「稳定」。
趴卧的人群里,老车工李振远尤其突出。
他身边趴着赵栓柱这样的投弹好手。
赵栓柱抱着石锁跑圈时的虎劲儿,到了这儿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握枪柄的手怎麽都压不住地轻轻抖动。
李振远却是另一种状态。
他没有年轻人强健的体魄,此刻也是腰酸背痛,但他那双布满油污和老茧的手掌纹丝不动地包裹着枪柄,脸颊贴着温热的枪托,眼睛透过那简陋的缺口、准星,死死盯着远处靶纸那个极小的红点。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扳机沉重的金属触感和那个被心跳无限放大的红点。
当赵栓柱屏住呼吸开了他的第一枪,靶子旁边溅起一溜土花偏了。
李振远却是深深吸了口气,又极其缓慢悠长地吐出半口,在气息最沉静的那一瞬,食指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轴,平稳地收束。
「砰!」
枪声清脆,枪身平稳地微微一跳。
报靶的小旗在红点边缘挥动了一下。
「嘁,运气。」
赵栓柱抹了把脸,小声嘀咕,试图掩盖自己的失利。
李振远没理他,慢条斯理地退出弹壳,重新压入一颗子弹,仿佛刚才那极其精准的一枪不过是日常作业中的一道普通工序。
张阳无声地踱过,目光在李振远和远处的靶子上停留了片刻,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午休後的操场上,温度回升,但另一种灼热在拼刺场熊熊燃烧。
场中央尘土飞扬,沉闷的碰撞声和短促的喝骂声此起彼伏。
宋少华脱掉了棉衣,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衣,亲自下场。
他手里拿着缠了厚厚草绳的特制长棍,另一端则绑着涂了红石灰的「人头」。
他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老虎,在十几根刺刀的围攻下辗转腾挪。
他的动作没有太多花哨,却带着一种战场上淬链出的狠辣和效率。
「配合!配合!老子的口令呢?捅出去就不知道护着自己人了?」
宋少华手中长棍犹如毒蛇,猛地向前一「扎」,精准点在一个侧翼突进过猛、暴露了身形的战士胸口,留下一个刺目的红印。
力道撞得那战士「腾腾腾」连退几步,差点坐倒在地。
「你!狗日的王猛!光会往前拱?眼睛瞎了?你左边是空的!捅进去之前不会喊一声?」宋少华怒目圆睁,指着刚躲开他「捅刺」的另一个战士吼道。
那战士正是昨天拳脚场上败给魏和尚的王猛,此刻脸涨得通红。
就这样,在全营战士懵逼的围观中,一百多条好汉经过一整天的蹂躏,直接变成了半死不活的破汉」。
围观的众人,再也没有人,觉得自家营长看不起自己!
全程旁观的沈非愚也是暗暗嘬牙花,实在忍不住对周志远提出了自己的担忧,「营长,是不是练的有点狠了,别把人练废了!」
「放心,我早有安排,这是第一天给所有战士立立威,不然没吃到肉的战士们肯定不服气!後面会循序渐进!」周志远虽然也担心战士们的身体状况,但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和教导员做了解释。
这个时候,常梦兰带领的医疗小队派上了用场。
长缨谷里上百条被操练了一天的汉子,瘫在渐渐凉下去的地皮上,活像一堆刚挨完刀、冒热气的死猪。
汗水和烂泥糊了满身,胳膊腿抽抽着直哆嗦,嗓子眼儿冒出的呻吟有气无力。
「让开让开!别堵着!」
常梦兰人没到,带着火的嗓子先钻了进来,拨开几个傻杵着的围观战士。
她身後的医疗队紧跟着,抬着几口大锅、几桶冒着热气的水,挎着的木箱里哐当响着瓶瓶罐罐。
这女卫生队长平日里跟战士们说话细声软语,这时候眉眼绷得像把出鞘的刀,那身浆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上还沾着几滴可疑的暗褐色。
「都别挺屍了!能动弹的,自己爬过来冲泥!动不了也给我吱声!」常梦兰叉着腰,一脚踢开地上一个歪倒的空水桶,那清脆的哐当声震得几个装死的眼皮直跳。
在军营里呆久了,以前大家闺秀的养尊处优荡然无存,身上多了几分杀伐果断的气息0
人群里起了点小骚动。
王猛,这个熬了一天炼狱的勇士,挣扎着往前蛄蛹了两下,想爬起来,两条腿像灌满了铅,撑到一半又「噗通」坐回去,痛得龇牙咧嘴。
刚在泥水里打滚时蹭破的膝盖裤腿黏在伤口上,一扯就是一层油皮。
「说你呢!」常梦兰的炮口直指他,「伤在哪?胳膊腿还能动唤不?」
「腿...腿肚子转筋...」王猛声音有点颤。
常梦兰利索地蹲下去,二话不说抄起剪子,「刺啦」一声就把那破裤子连着血痂剜下一片。
伤口露出来,皮肉翻卷着混着泥砂,周围肿得发亮。
常梦兰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兑了浓盐水的大布巾子就往伤口上搓。
「嘶.....哎哟!」王猛猛地一抽,全身紧绷,豆大的冷汗珠子顺着沾满泥灰的额头往下淌。
「这点疼就嚎?这才第一天,好好想想以後的日子怎麽过吧?」常梦兰手上力道半点没松,动作麻利,嘴里的话比盐水还刺人,「泥不搓乾净,烂肉烂到骨子里,截了去跟阎王爷练刺刀吧!给我忍住!」
盐水带着浑浊的泥沙流下,王猛疼得浑身哆嗦,牙咬得咯咯响,却硬是把脸埋在了臂弯里,再不吭一声。
旁边的赵栓柱看得直咧嘴,下意识地把自己血肉模糊的脚底板往後缩了缩。
几十个五大三粗的卫生员挽着袖子,挨个给战士们卸盔甲似的扒那裹在身上结了冰碴的泥壳衣裤。
扒到排长老韩,就是那个昨天枪枪点红心的韩岳时,动作顿了顿。
老韩背上鼓着一大块,明显不对头。
「常队长,您瞅瞅这个!」一个卫生员喊。
常梦兰走过去,手指在老韩後背上隔着汗湿透的单衣小心按了按,又沿着脊椎两侧一路往下捋。
老韩闷哼一声,整个人都僵了。
「趴下!」常梦兰不容置疑地命令,「别硬挺!」
老韩被人七手八脚扶正趴好。
常梦兰抽出一把小巧但闪亮的银刀,把他背上湿透的破单衣沿着脊梁骨「呲啦」划开。
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
脊柱左侧肩胛骨下头,巴掌大的一块皮肉青紫得像块冻透的死肉,中间鼓鼓囊囊,凸着一块不合乎常理的棱角。
「肩胛骨错了缝!」常梦兰低骂了一句,语气更冷,「下午扛着木头桩子过独木桥摔的吧?摔完还憋着一声不吭爬了两圈?韩大排长,您这骨头比鬼子的炮楼还硬哈?」
她扭头吼:「打盆冷水!还有酒精!」
冰冷的布巾猛地捂上那块滚烫的淤肿,剧烈的温差刺激得老韩肌肉突突乱跳。
常梦兰拧开随身带的小陶瓶,浓烈到呛鼻的烧刀子「咕咚」倒了一手掌,两手飞快地搓热。
「小孟!按住他!死命给我按住他腰!」常梦兰命令一个粗壮的卫生员死死压住老韩的腰胯,另两个死死按住他的双臂和肩膀。
她那双沾满烈酒、热得发烫的手掌「啪」地按在那狰狞的淤肿之上,猛地发力下压、
揉搓!
这不是治病,简直像是要把那块僵硬的骨肉直接揉开、搓碎!
「呃.....唔!」老韩喉咙深处爆出一声闷吼。
身体如同被电流猛击,剧烈地向上弓起,肌肉束在汗水泥浆下疯狂贲张、抽搐,青筋在额角和脖子上高高蹦起。
几个按住他的壮汉都被带得东倒西歪!
「摁住了!死也不能松手!」常梦兰声音发狠,十根指头在那片可怕的凸起和淤青上来回用力刮、挤、旋磨!
汗水顺着她的鼻尖滴落在那片青紫的皮肉上。
足足折磨般的半分钟後,她掌心下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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