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杀人诛心,鼎香楼地下交通站开张!(二十三更) (第1/3页)
城东,一处早已废弃多年的布庄後院。
这里是独立支队设置的秘密据点之一,地窖出口已被提前打通。
周志远在掘田优斗和西村厚也的严密护卫下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深藏青色的毛呢少佐军服依旧笔挺整洁,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只有那双雪白的手套上沾染的些许硝烟气息和掌心一点因攀爬沾上的陈年灰尘。
魏大勇和几名先期抵达、负责外围清场与掩护的警卫排战士正默默收枪。
魏大勇正将一柄还沾着新鲜血迹、裹着布条的短斧深深插进旁边早已准备好的柴火堆深处。
他粗重地喘息着,脸上和脖颈上喷溅的血点已经冷却发暗。
「支队长。」他闷声点头。
「外面动静如何?」周志远的声音平静。
「药库那边动静闹得很大,曹大嘴的人扔的雷管够响,」一名负责联络的战士语速极快地汇报。
「城西电讯班顺利被爆破,西街口两个鬼子暗哨刚被咱们摸掉,这会儿鬼子伪军主力被牵着鼻子往鼎香楼和药库跑了。咱们的名单的目标......基本上清理乾净了。」
「很好,祝平田元旦快乐,相信他会对今天永生难忘!」周志远淡淡地说,随手将折好的脏手套递向旁边。
「我们还要回到住所等着平田过来谢罪」。和尚,你们其他人顺着密道回驻地吧,告诉大家,祝贺他们,辛苦了!」
西村厚也立刻上前半步,极其自然地接过,塞入怀中。
众人再无言语。
周志远率先转身,脚步沉稳地走向院墙另一侧一条更为隐秘的後巷。
堀田优斗紧贴其身後。
魏大勇和警卫排战士们如同水滴汇入溪流,迅速、无声地列队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两行人彻底隐没在县城的黑暗深巷里。
鼎香楼那一夜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城中的流言蜚语已如冬日阴冷的寒风般钻进了每条巷弄。
平田一郎焦头烂额,藤原信介少佐在眼皮底下遇袭,自己摩下的头面人物被成串收割,维持会的骨干几乎被一扫而空,这口黑锅又大又沉,死死扣在他背上。
当黄四郎那个肥硕油亮的脑袋在面前炸开时,他就知道,麻烦大了。
黄胖子捞来的泼天产业,此刻成了烫手山芋。
河源县这潭水,一夜之间变得既浑浊又烫手,谁都怕沾上那股子血腥霉运。
黄家偌大的产业,遍布城中的铺面、鼎香楼、城外新置的田庄,都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门星,急切间想找接盘侠,却连门路都难寻。
就在这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的时刻,一位气度沉稳的外乡客商,悄然叩响了平田一郎住所的门扉。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量适中,着一袭质地考究的藏青色团花绸缎长衫,外罩一件色泽温润、剪裁极尽合体的紫貂皮袄,手里盘着两个深红如血的鸡血石健身球,转动间无声而圆融。
他脸上戴着金丝边圆框眼镜,镜片後的目光锐利,却巧妙地收敛在沉稳温和的神情之下,鼻下蓄着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短髭,举止透着一种浸淫商海多年磨砺出的老练和精干。
身後跟着一名身材精壮、自光沉静如古井的随从,手上捧着一个分量不轻的紫檀木匣子。
此人自称姓刘,名东升,乃是天津卫「广源昌」商行的大掌柜,此番南下,正是为商行开新路、谋新局而来。
「平田队长,广源昌」素来讲究一个广结善缘」,最懂得在商言商、和气生财的道理。」刘东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呷了一口卫兵奉上的劣质茶水,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便舒展开。
「鄙人此番过境河源,闻听贵地出了些变故,商界元老黄会长不幸罹难。唉,实在令人扼腕。」
他脸上适时浮起一层悲悯之色,随即话锋精妙一转,「鄙人观黄会长名下产业规模尚可,位置地段也颇算周正,虽值此变故,人心惶惶,但终究是生财的本钱。不知...
」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清晰地传入平田耳中:「不知平田队长,对此可有处置?」
「若是有意发脱,敝号倒是愿意接盘,一来,解了贵方眼前的烦恼;」
「二来,我广源昌立足本地,长久经营,也算给河源地面增添一份人气,日後..
与平田队长打交道之处必多,定能融洽无间。」
平田一郎布满血丝的眼睛倏然亮起一丝困兽得救的光。
这几日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上面催他尽快稳定局面,特别是藤原少佐遇袭後对河源的观感,下面那些油滑如泥鳅的本地商贾个个避之唯恐不及。
即便有几个胆大贪心的,开出的价码简直是想扒了他的皮。
这个从天而降的「刘掌柜」,态度谦和,条理清晰,话语里既点明了他平田的困境,又暗示了「广源昌」背後的力量与合作的长期性。
尤其是那句「日後打交道之处必多,定能融洽无间」,如同甘霖浇在平田焦灼的心上。
他强抑兴奋,装作沉稳地试探:「刘掌柜眼光独到。只是......这黄家产业,眼下可是.
「6
平田斟酌着词句,用手指点了点太阳穴,做了个「麻烦」的手势,「藤原阁下遇袭於此,影响巨大,恐沾了......晦气啊。」
「晦气」?」刘东升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盘玩鸡血石健身球的动作节奏丝毫未变。
「呵呵,平田队长此言差矣。商道之上,哪有什麽真正的晦气」,唯有经营不善,人心不足罢了。广源昌自开业以来,讲究的就是一个化煞为权,转危为机」的本事。那黄会长若真有本事,也不至於......
」
他巧妙地略去了後话,话锋精准地切入平田最忧虑的核心。
「何况,藤原阁下洪福齐天,自有神明庇佑。区区宵小之徒制造的意外,岂能真正折损天潢贵胄的福泽?」
「这河源地面,在平田队长的治下,只会愈发稳固平安。广源昌」愿意紮根於此,岂不正说明了鄙号对此地未来充满信心?」
「平田队长若能割爱,这收拾残局、化解是非的功劳,落在谁的名下......想必阁下心中自有成算。」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平田中佐军衔的肩章。
平田一郎的心猛地一跳。
这话简直说到了他心缝里!
是啊,当务之急是尽快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向上交代得过去。
若是处理得妥当些,运作一番,把迅速「稳定地方经济」、「恢复商业秩序」的功劳揽下,再加上广源昌这样看似有实力的商号进驻.....
这不就是绝好的成绩吗?至於价格......眼下能有人敢接盘就不错了!
对方身份体面,说话滴水不漏,尤其那「功劳落在谁的名下」几个字,如同猫爪挠在了平田最痒处。
他眼中最後一丝犹豫消失了,只剩急切。
「刘掌柜快人快语!」平田搓着手,脸上堆起笑容,「既然贵号有此心意,为本地安定出力,平田深感钦佩!这价格方面......
「」
他试探着开了个他认为对方必然会砍的虚高价。
刘东升不等他说完,抬手做了个温和但坚决的制止手势,嘴角那抹笑容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身旁那位精悍随从立即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打开紫檀木匣。
一道柔和却夺自的光彩顿时在简陋的办公室内流淌开来。
匣内并非寻常金银,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六根黄灿灿的金条,品相极佳,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闪耀着令人心悸的财富光芒。
平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住那耀眼的金黄,贪婪几乎要溢出眼眶。
金条之下,隐约可见几卷用桑皮纸细细包裹的银元卷,数量不详,但仅仅冰山一角已足够诱人。
随从低沉而清晰地报数:「大黄鱼六根,合一百八十两。现大洋八千整。此乃敝东家亲付定金,略表诚意。余款在交割过户之日,由广源昌」票号所出之正规银票,足额给付。」
报完,他重新合上匣盖,仿佛那耀眼的财富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那经久不散的金钱气息和悬在平田心头沉甸甸的份量。
刘东升这才气定神闲地开口:「平田队长公务繁忙,河源地面诸多事务亟待您定夺清厘,敝号不便过多叨扰。这点小小心意,权作定金。至於总价...
」
他拿起随从递上的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草稿,上面清晰地列明了黄家所有在册产业:鼎香楼、绸缎庄、粮行、城外三百亩上田....
後面标注的价格却比市面上同等产业低了至少四成不止!
简直像是在抄底捡破烂!
「就按这个数目,如何?一次清讫,不留丝毫首尾,後续所有手续跑动,概由敝号自行料理,绝不劳烦平田队长再费半分心神。」
平田一郎目光迅速扫过那张清单上低得离谱的价格,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贱卖,但现实是,除了眼前这个体面的刘掌柜,根本无人问津!
更关键的是,那六根光芒四射的大黄鱼和八千现大洋的定金就在眼前晃荡,对方的条件也太省心了,一次付清、後续全包!
省去了多少麻烦?何况,对方承诺的还是正规票号的银票,不是不知根底的现洋或者债券。
最重要的是,那份「迅速恢复秩序」的功劳报告该如何写,他心里已经有了底稿..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平田一胖脸上变幻着贪婪、肉痛与决断。
终於,他猛地一咬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好!刘掌柜痛快!有担当!平田就佩服你这样的实在人!」
「这生意,就这麽定了!烦请刘掌柜立下字据,我即刻安排办理!为免夜长梦多,咱们两日内交割清楚!」
他伸出手,掌心因为兴奋和肉疼而微微发潮。
刘东升脸上笑意加深,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冷然如冰的光芒。
他优雅地伸出手,与平田那只油腻的手短暂交握了一下,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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