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杀人诛心,鼎香楼地下交通站开张!(二十三更) (第3/3页)
水儿好东西!除了我大哥指定的那批精密设备外,还有全新美制六零迫击炮八门!配套炮弹一千六百四发整!美式工兵铲一千两百把!还有这——最稀罕的B」型跳频无线电台原型机!」
他抬头望向周志远,「接收码本和训练用的手册,都在第三批东西里藏着运进来了!
「」
沈非愚深吸一口气,翻到帐册新的一页,纸页翻动带起细微尘土。「第二次接触是十天後!」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感慨,「他们直接开来一架小型水上飞机,停在咱们伪装好的下游芦苇荡子里卸货。这次按照我们的需求,主要是粮食、橡胶和汽油!」
他用手指虚点帐薄,「换走的?一百支四十万单位的青霉素!外加你让抄的那半本关於涡轮增压器气动力学的笔记!洋鬼子那边眼都绿了,说是他们几个头等实验室的头头砸碎了桌子都想不明白的算式!」
套间外隐约传来鼎香楼夥计招呼客人的「雅座四位里边儿请」的悠长喊声,更显得里间的安静。
周志远拿起帐册。
「第三次,就在昨天!」沈非愚的指尖滑到帐薄最後几行,墨迹犹新,「东西堆在咱们预定好的燕子矶废弃盐仓。这回,洋鬼子是真下了血本!」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念出来,「你指定的英国佬的实用雷达及配套系统!一套!能直接听清上百公里外电报信号的超外差矿石收音机一最要紧的军情截获,就靠它了!还有.
「」
他几乎把眼睛贴到帐本上,「剩下的差价,由美国佬用黄金、美金和大洋补齐!」
沈非愚的声音在颤抖,「代价?两百五十支四十万单位青霉素!」
周志远放下帐薄,那硬壳本子与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立刻开口,指腹缓慢地摩挲着长案边缘微凉的漆面。
窗纸透进的迷蒙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另一侧陷在屋内的幽暗里。
「三次交易之後......」沈非愚舔了一下发乾的嘴唇,打破这份沉重的寂静,「从武汉周转过来的现大洋,堆满了咱们後山那个加固的地窖,足够独立营上下一年嚼用!更关键的是粮食—洋行那边按照青霉素的支数,直接兑现等价的暹罗大米!」
「源源不断,都是上等货!眼下咱们库房里没脱壳的新粮,垛得顶到了梁!不单是独立支队,河源根据地,还有邻近三个县山坳坳里的乡亲断炊户,都靠这个顶过最难熬的春荒!」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牛皮封底下压着的一页薄纸:「周老板递进来的消息,皮特森代表的集团,已经打通了他们在武汉政府内更高层级的线,直接对「那位夫人」负责!」
「这条新路,比我们过去九曲十八弯走省港再进内陆要快十倍!周老板说,药」这个字,成了那些大人物桌面上顶天要紧的头等大事!」
「有风声透出来,下个月,可能还有一批高精密的设备清单—指名道姓要换我们效能更高的新批号青霉素!」
周志远依旧沉默。
他站起身,走向挂在墙上的地图。
指尖划过标注着不同符号的县境、山川、铁路线,最终停在代表河源县那个用朱砂重重勾勒的圆圈上,轻轻一按。
仿佛有千钧之力凝聚於那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道:「这三次交易,是打通了咱们的血脉筋骨。黄金粮秣是底气,那些能捕捉敌人飞机的仪器、截断长空电波的收音机..
,他稍作停顿,「才是捅进小鬼子肚子里的尖刀!」
墙角的暗影无声浮动,沈非愚攥紧了拳头,掌心被粗糙的帐册边缘硌出了深深的白印。
窗棂外传来鼎香楼厨房老耿抢圆刀把剁骨的沉重节奏,一下,又一下。
周志远侧耳听了一瞬,脸上依然无喜无嗔,仿佛那每一声「咚」的闷响,都狠狠撞在看不见的战线上。
他转身走到里屋唯一的小方窗前,没开隔扇,只是隔着糊得厚实的棉纸望向外面。
县城灰蒙蒙的天空下,日头正艰难地挤过云层,将那一片片鱼鳞般的阴翳镀上短暂的金边。
他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更像是某种确认:「老沈,把帐册收好。这些家底,是咱们勒断腰带、拿命换来的。
一个字都不能漏。美国佬的胃口,远没见底。但药,也得攥在咱们手心里头涨!」
「是!」沈非愚应声短促有力,将牛皮帐本一层层裹紧,裹成一块毫不起眼的脏污布卷,塞进自己腰後一个缝死的暗袋里。
动作利落熟稔。
「周老板还递了话过来,问咱们,下个月那份清单上那几样大物件」,咱们这边的新批号...有几分把握?
「他抬眼,目光里有试探,更有对那个答案的期待。
「告诉他,」周志远的目光没离开那片昏黄混沌的天空,「咱们的药厂染菌率不是压下去了麽?效价还在冲顶。他要的,不是更多,是更好!」
这就是独立支队的底牌。
沈非愚眼中光一闪,无声地重重点头,揣着那份裹成布卷的沉重家底,不再多言,悄然转身退出帐房套间。
门口守着铁塔似的魏大勇侧身让开通道,粗重的肩背替他将最後一点门缝也挡得严严实实。
套间的门无声阖紧,隔绝了外面鼎香楼渐渐热闹起来的市声。
周志远独自站在狭窄的空间里,光线愈发昏暗。
墙上那幅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小标记的地图,此刻在朦胧的光影下,线条仿佛活了过来,交错纵横,蜿蜒如血。
他伸出手,指尖缓慢地再次划过地图。
从山峦叠嶂的陕甘宁边区根据地入口那是他们一路拼杀、碾过屍山血海才把粮车押回去的起点;
移到标着狰狞红色膏药旗的河源县城轮廓;
最终,重重地落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上。
那是鼎香楼。
就在他的手指悬停在代表鼎香楼位置的那个点上时,紧闭的房门外传来极有规律的叩击声。
三下轻,两下重,重复一遍。
魏大勇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透入:「队长,小吴那边有信儿。
,「进。」周志远的声音毫无波澜。
门开了半扇,魏大勇高大的身体堵住门口。
小吴那张圆润的娃娃脸从魏大勇身侧探出,笑容依旧机警热络,带着跑堂夥计特有的伶俐劲:「东家,」
小吴的声音压着兴奋,「楼下雅间鸿运来」那位爷刚结帐走了!点了满满一桌硬菜」,没吃几口,光听隔壁听涛」那桌几个外地商客吹牛打屁。他们前脚走,我的人後脚就在他凳子底下摸出个东西!」
他左右飞快一瞥,确认安全後,手一翻,掌心飞快闪过一个比铜钱略大的、圆溜溜的黑色小物件。
像是半截竹管,表面裹了一层防水蜡,毫不起眼地躺在他汗水微湿的手心。
周志远的目光在那小物件上停留了一息。
他甚至没伸手去接,只问:「听涛」那几个外地客呢?」
「大顺子盯着呢!这会儿估摸着出了南城门往驴店集方向去了!」
小吴立刻回答,眼神清亮得像在邀功。
周志远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叫老耿弄几样实在肉菜,备在灶眼边,」他终於看向小吴,「叫冯掌柜过来,带着他那身行头。驴店集」路过的药材贩子」该生起炭盆歇脚了。你手底下的眼睛,要时时刻刻盯着!」
小吴脸上讨喜的笑容瞬间转为凝重,用力一点头:「明白!」
他收回那枚蜡封竹管,转身时脚步悄无声息,像一阵风溜过楼道,消失在通往一楼人声鼎沸厅堂的拐角。
沉重的算盘珠子和杜先生刻意的咳嗽声混合着传上二楼。
鼎香楼重新焕发的、崭新的「生意」,才刚刚拉开第一幕。
外面喧嚷升腾的人声和厨房剁骨的韵律隐约透入。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周志远相信,独立支队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哪怕这是建立在小鬼子的屍山血海之上!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周志远的目光刚从墙上那张墨迹犹新的河源地图上收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鼎香楼那个朱砂黑点的触感。
门外传来刻意加重又迅速收力的脚步声。
「进。」周志远声音平稳。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小吴去而复返。
「东家,有急件!」小吴闪身进来,反手将门带严实,快步走到长案前。
双手呈上一根细细的、两端用火漆封死的竹管,火漆上清晰地压着一个略显粗糙的狼头印记。
这是独立支队核心层与外围重要联络点之间约定好的最高密级标识。
「从谷里快马送来的,送信的人在後面卸马料,说让您即刻亲启。」
周志远接过竹管,手指微一用力,「咔哒」一声脆响,竹管应声裂开。
里面卷得极紧的是一小张韧性极佳的牛皮纸。
展开後,上面只有一行用极细狼毫写就的小字:「老李将至,有要事相商,接应照旧,急。薛。」
周志远瞳孔微微一缩。
老李......新一团李云龙!
这个打起仗来从不按常理出牌的主,越过常规联系渠道,直接动用独立支队的秘密联络网找他,必定不是小事。
「送信的人现在在哪?」周志远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还在後院马棚边饮马,老耿给他端了碗热汤面,正吃着。」小吴语速清晰。
「让他吃完以後就返回,我先走一步。」周志远迅速下令。
随即,他转向门口如同铁塔般守卫的魏大勇,「和尚,备马,回谷!」
「是!」魏大勇闷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带风。
「冯掌柜那边......」小吴请示道。
「鼎香楼事务已步入正轨,这里交给他全权处置。」周志远一边将牛皮纸就着桌上的油灯引燃,看着它迅速蜷缩焦黑化作灰烬,一边沉声吩咐,「有大件」消息了,第一时间按老规矩通过地道送信。」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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