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甜枣给了,那么条件是? (第3/3页)
裤腰带上过活,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宋煊瞧着池三道:
「池三郎,我以为你早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才会如此喜欢在大海上冒险的。」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此言虽然是颜回说的,但是流传的并不是那麽的广泛。
他们这群几乎没读过书的人更不清楚。
池三细细咀嚼这句话,登时觉得此言真有力气!
不愧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这话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今後一定要以这句话来传递自己子孙,让他们也都牢牢记住。
其余几个人也都互相看着,不愧是读书人,嘴里说的话,就是不一般。
宋煊开口道:「你们是怎麽辩驳方向的?」
池三回过神来,连忙笑着,指着一旁的人:
「舟师识地理,夜则观星,昼则观日。」
「倒是个有能力肯吃苦之人,想必你的俸禄应该不少。」
「承蒙宋太岁夸赞,确实是有些劳累,好在池三哥儿肯多分润我们一些钱财。」
池三郎哈哈大笑,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好兄弟,出来一趟必须都得让大家发财。
「你用指南针吗?」
舟师脸上的笑容消失,因为池三郎说话没说全,後面还有一句叫做阴晦观指南针。
「用的。」
宋煊颔首:
「燕肃在京城为官,他做出了记里鼓车,又写出了海潮论,现在想要画海图,他告诉我可以用指南针,就算是行军打仗也可以用。」
「若是你们会画海图,倒是可以帮忙画一下各地的,此事做出後,我自是会为你们请功。」
池三郎连忙保证定会按照宋太岁的要求去做。
他不怕宋煊不差遣他们,只要差遣,那就是会有利益纠葛。
如此一来,他们在大宋境内也就会更好的厮混。
说真的。
谁愿意跑一辈子海啊?
待到生活富足,积累足够多的财富,衣锦还乡。
在大海上你可以是丛林法则,强者吃肉,败者被吃。
可是回到家乡,那能干这种事吗?
如此多的钱财,必然会遭人觊觎。
那有官府的人照拂,不说惠及三代。
就算是两代人的香火庇护,也足以让你在家乡安稳的重新紮下根来。
宋煊年纪轻轻就为赤县知县,政绩还如此突出,将来必定会成为宰相。
在大宋,有宰相的照拂,可比有什麽武将的照拂,更加的有威慑力。
池三郎只觉得天上掉馅饼,砸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麽好。
宋煊又叮嘱道:
「燕肃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很丰富,我听他说深海当中,渺茫无几,天水一色,舟舶往来,唯以指南针为则,昼夜守视唯谨,毫厘之差,生死系焉。」
「宋太岁当真是懂得一些。」
舟师连连点头:「在以往星宿或者陆地显着地形辨别方位的时候,我们的视野受到海上气候影响非常大,而且只能确切大致方位。」
「往往需要到岸後寻找人港,极大的限制了安全和效率。」
「在外面许多商人,甚至地面上的人也都扮演着海盗。」
「有了指南针,我们十一月或者十二月出发,一个月就能达到各国以及天竺等地。」
「我听闻以前都要运用数月才能达到,而且许多船员都会患病而亡,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原因。」
宋煊当然知道这就是败血症,吃点橘子就好了,但是他没有往外说。
有了指南针,他们这种短途航行,几乎没什麽太大的风险,船舱内存储的瓜果,甚至也能靠岸摘取或者筹集淡水。
要是再航行的过久,那败血症就要出来了。
「去倭国、高丽的航道,你们熟悉吗?」
「自然。」
池三郎连忙跟宋煊说着,他们去高丽倭国是乘夏或者初秋後南风,回来则是春东北信风。
他们全都跑过,尤其是倭国对於宋钱的需求量很大。
「你们觉得高丽士卒武备如何?」
宋煊又提了一个他感兴趣的点:
「高丽在太宗朝断绝使者,不来朝贡,但是在真宗时期,他们大破辽军,又恢复朝贡。」
「只不过又因为败给契丹人,再次断绝朝贡。」
「宋太岁所问,倒是让我不知作何回答。」
池三郎陷入回忆当中:
「高丽士卒个头不高,但是所用步弓极大,而且持弓者多是精锐士卒。」
「其余士卒则是战力不强,甚至都吃不饱,只会欺压百姓。」
「高丽内也不缺乏因为战乱逃入的汉人,会说两国语言,在高丽贵人府中做事。」
「小人觉得那些高丽贵族个个都是鼻孔朝天,一副天下老大的模样。」
「嗯。」
宋煊应了一声:「赢了就翘,输了就跪地认输,我倒是还没有见过高丽人呢。」
宋朝不像唐朝,成为了亚洲最大的宗主国,享受万国来朝的荣耀。
可此举又有些东边不亮西边亮的好处。、
因为从秦汉以来,就把大一统刻在了脑子里,把四方蛮夷臣服视作国家荣耀。
那就是往往在国家的经济交往中,无不奉行着不与蛮夷争利的观点出发。
朝廷厚往薄来,轻视经济效益,重视万国宗主的虚名。
海外诸国乐於获得丰厚的回赐,争相朝贡。
但是大宋实际情况是既没有充当最大宗主国的势力和雄心,又十分的重视经济贸易。
所以一般是情谊归情谊,可生意归生意!
你想朝贡就朝贡,那必然不行。
反正我跟你们做生意,那我必须得获利,赔钱的买卖我不想干。
宋朝为了获取更多的税收,是大力鼓舞海边等地百姓出海经商的。
只要你在制定的地方登记,领取凭证,回来的时候接受交税,那我必然支持你在海外经商。
甚至还要官方组织大家一起祭祀海神,修建祠堂。
他们出海的人是非常愿意信奉这种神明的。
要是你贸易的生意做得大,朝廷是可以给你们一定大官职作为奖赏。
所以池三郎对於宋煊的招徕,那是非常乐意的。
要不然光凭藉他们的实力,可不一定能靠的上官府。
官府的支持,也导致了在大唐时期海贸由波斯人、阿拉伯人把控的局面,一下子就得到了改变。
大批的汉人海商涌入到这项生意当中,争夺更多的话语权。
更何况他们是以盈利为目的,少了使节那种政治属性,自然是什麽赚钱搞什麽。
经济的繁荣发展与驱动力,让这群海商扩大贸易范围,开发贸易产品,拓展贸易市场。
你比我航行的远挣大钱了,行,那我下一次比你航行的还要远。
比谁牛逼,比谁获利更多。
反正内卷这件事,从古至今都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
「朝廷对於市舶司的人选十分的慎重,你觉得这个法子有用吗?」
「嘿嘿嘿。」
池三郎先是笑了几声:「宋太岁,这种事不好说的,毕竟我们也没有实质上的证据。」
宋煊眉头一挑,便知道这里面是话中有话。
有些事他们不方便说。
「市舶贸易利润丰厚,谁不想把持在自己手里啊?」
宋煊又在上面记录了一下:「既然你们说没有证据,便是听到了一些传闻。」
「广州府距离开封府远隔两千里,许多消息无法及时传回来,那也是正常的。」
「此事我会找机会与官家说一说,只能勤换着点这批人了,避免们为自己窃取私利。」
「宋太岁说的太对了。」
池三又饮了口酒:「我听人说人非圣贤,谁不爱财啊?」
「是啊,人性使然。」
宋煊指了指自己道:
「就我那也是喜欢过有钱的生活,而不是连顿庆楼的饭菜都吃不起的日子。」
「快哉,快哉。」
池三郎又端起酒杯道:「小人也见识过许多官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宋太岁这般敢於直言的官员。」
「他们想要小人的钱,不会明说,还会一个劲的暗示,是我要主动送给他们。」
「他们不想拿钱,好像这钱是什麽肮脏之物。」
「可是他们背地里却是一个劲的数来数去,好不让人觉得鄙视。」
「哈哈哈。」
宋煊啧啧两声:「士大夫们,素来喜欢一个雅字为自己遮羞罢了,我亦不喜与他们虚与委蛇。」
池三郎没好意思问什麽叫虚与委蛇。
但宋煊说的话,是真的有道理,让他觉得服气。
放眼整个天下,连皇帝都爱财,谁能不爱财?
他们只是喝酒敬宋煊,并不催促宋煊饮酒。
宋煊喝了口茶:「你们既然回来想要卖高价,有没有考虑拍卖?」
「宋太岁所言的拍卖是什麽意思?」
宋煊便给他们解释了一二,顺便讲了一下有关樊楼的拍卖。
「不知宋太岁能否代为引荐?」
「我近日没有时间,回头可以给你写个条子,你到了东京城直接去樊楼找钱掌柜的,说要见刘知州。」
「哪位刘知州?」
宋煊夹着菜:「就是大娘娘侄儿刘从德,那位刘知州。」
「啊!」
池三大惊。
他没想到宋煊说的那句话是真的,而不是吹牛逼。
池三以为宋煊的关系是他岳父老人家枢密使,可若是跟大娘娘搭上关系。
那确实是既有能力,朝中又有关系了。
如何能不升官发财?
「多谢宋太岁的条子。」
池三认为自己有了宋煊的照拂,在东京城必然能够顺顺利利的。
要不然他上哪里能得到这种巴结大娘娘侄子的机会去?
人家刘府连大门都不会让你进去的。
「你既然对自己的货物有信心,那就去试一试,抽成你们自己做主商定,不要太让着他了,交易一笔物品,还是要交税的。」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
「在开封县的地头,我再重申一遍,只要你们老实交税,我就罩着你。」
「若是我还没回去,你直接去寻看门的,唤做齐乐成,他会给你们料理妥当的。」
「明白,明白。」池三再次敬了宋煊一杯。
宋煊点头表示接受,再次开口道:
「你们船上若是有人不想跑船了,回头派个人在东京城开个门面。」
「届时你们就可以把海外贸易来的东西,放在那里,自卖或者参加拍卖会都可以。」
池三再次开口道:「宋太岁如此安排,小人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了!」
毕竟他相信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甜枣宋大官人给完了,那麽他的条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