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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埋在水下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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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埋在水下的雷 (第3/3页)

其实心里早就有主意,就是想要让萧孝穆附和自己,这样他心里就能过得去那道坎了。

    可萧孝穆不是很上道,不愿意背这个和事佬的锅。

    但是萧术哲站起身来,他觉得萧孝穆背了,那就背了,反正又没有外人知道O

    於是当萧千琴听到父亲说连她的叔父燕王殿下都不希望他们和离的时候,她有些发蒙:「爹,你现在就让我回王家?」

    「你看你,你想回就回呗,爹还能拦着你咋地。」

    萧术哲又咳嗽了一声:「爹是有些糊涂了,这不是被你燕王叔父教训了一二嘛,他说什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之类的。」

    「可是您前几日还说大长公主她都和离三次了,萧家女从来都不愁嫁的。」

    面对女儿的话,萧术哲拍了拍桌子:「人家是大长公主,你连个封号都没有,跟她比什麽比?」

    「现在你立马回家去看看你那一双儿女,出来这麽几日都不知道回去看望儿女,你怎麽当娘的?」

    萧千琴觉得自己被父亲背刺了,什麽话都让他正反面说了!

    王怀玉邀请宋煊等人入席,他们各自去吃烤全羊。

    唯有宋煊他们二人单独一只烤羊。

    宋煊感谢王怀玉的招待:「今日让你破费了。」

    「宋状元说的哪里话,您肯来,简直就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王怀玉给宋煊切肉,放在一旁的碗里。

    「中京城的凉饮不多,我也没准备,宋状元喝些好酒。」

    宋煊点头先是吃了几口羊肉:「嗯,还是草原上的羊肉味道好,放点盐就不错。」

    「哈哈哈,宋状元喜欢就好。」

    王怀玉闻言大笑起来,对於这一点他也是赞同的。

    他已经许久没有如此高兴了。

    许多事压在他心里,只能默默忍受,要不然也不会心里总是想着那条他从来都没有走过的路:

    叛辽奔宋。

    宋煊吃着羊肉,随口道:「王五郎,像你这样的汉人,在这中京城多吗?」

    「仅此一个。」

    王怀玉指了指自己道:「其余降将大多都被安置到了辽东等地。」

    「在中京城的汉臣,大多都是燕云之地世家子弟,他们可是吃香的很,相互之间也会联姻。」

    「倒是出奇的来排挤我这个降将之後。」

    宋煊嚼着羊肉,思考了一会:「大抵他们是嫉妒你爹身居高位吧,毕竟他们投效大辽,可是从祖辈就开始了。」

    用贾队长的话,那就是你他妈的才当几年汉奸呐?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汉奸,才换来的能在契丹内部站稳脚跟。

    结果你们一来就达到了许多人祖辈都不能达到的终点。

    他们心里能好受得了才怪!

    「倒也是。」

    王怀玉也是释怀的笑了笑。

    在他爹没死之前,他确实是感受到了世界上的所有善意,谁对他都是笑呵呵的。

    以前玩伴那都是他欺负别人,现在他儿子受欺负,完全是回旋镖来的太快。

    人家都说富不过三代,结果第二代就家道中落了。

    在契丹只要不是契丹人,陨落的就是这麽快。

    汉人进士第二代要是没中进士,那该陨落也陨落。

    就算是奚王的後代也能贫困到放羊为生。

    契丹发展到现在,那也是世袭子弟太多,而能安置的官职过少了。

    好在还没来得及学习大宋的冗官制度,就被完颜家族给覆灭。

    「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王怀玉端起酒杯敬宋煊。

    宋煊与他碰杯:「王五郎,我只能帮你一时,却是无法帮你一世,你最好不要搞奔宋的操作,要不然也会连累你的母族。」

    「母族?」王怀玉苦笑一声:「我也早就认清楚了他们,我父王在的时候,那才是好母族。」

    「待到我父王过世,他们也不敢得罪那些汉人,对我敬而远之,甚至让我不要上门拜访。」

    树倒糊散,在哪里都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

    「喔。」

    宋煊放下酒杯:「未曾想还有这样的人情冷暖呢。」

    「是啊。」

    王怀玉心中十分悲苦。

    他一没有继承他爹的爵位,二没有继承他爹的契丹国姓,三连官职都是极低。

    可以说什麽都没有。

    他爹在大契丹就留下这麽一个子嗣,连个帮手都没有。

    「宋状元,你说我今後该怎麽办啊?」

    「我对契丹的制度不是很了解。」

    宋煊啃着小羊排,随口说道:「尤其是宋辽两国之间制度都不一样,你也知道我是靠着科举入仕,契丹人全都靠着世袭入仕。」

    「按理说你也在世袭行列里面,怎麽就单独把你给踢出来呢?」

    「定然是同朝为官的汉臣,在皇帝面前说了话,我才落到今日这个份上。」

    「大概是吧。」

    宋煊也赞同王怀玉的推测:「毕竟你爹他当年是占据了高位,可能抢了一些人的位子,被他们所嫉恨,如今联合起来对付你。」

    「定是如此!」

    王怀玉越来越激动。

    他早就往这方面猜测了,如今得到宋煊的肯定,心里越发的明朗起来。

    他父子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全都怪那些汉臣的联合打压。

    宋煊瞧着王怀玉这般激动的模样,明白他只是需要一个具体的仇敌目标。

    宋煊不过是顺水推舟,王怀玉他自己早就这麽想了。

    「那你今後还是要小心些。」宋煊轻笑一声:「不过这也有利於你。」

    「嗯?」王怀玉眼里露出疑色:「宋状元,我不明白。」

    「因为你官职低微啊!」

    宋煊放下手中的骨头:「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就搜集他们的黑料,等他们当众抓你的小辫子,你就往外爆料,最终受不了的还是他们。」

    「我估摸最後报复你,最差的结果就是往辽东、燕云之地去放你为官。」

    「所以你与其担心报复去那些寒苦之地,不如摆明了就跟他们干呗,你越怂他们就越会欺辱你。」

    王怀玉点点头,他自从父王死後,便是夹起尾巴做人了,处处都不敢惹事,以至於谁都能上来踩他一脚了。

    宋煊的话,让他及时醒悟过来。

    只要我有掀桌子的底气,他们就会考虑考虑,会有什麽代价。

    王怀玉又听宋煊说道:「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这样其余人就不会认为你是泥捏的了。」

    「你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目标,就跟着他对着干,杀猴做鸡做不到,至少也要做到杀鸡做猴啊!」

    宋煊用匕首继续划拉着烤羊排:「反正我的意见就是这样,至於做不做,那还是你自己决定。」

    「毕竟话说回来了,我只是个宋臣,你是契丹的臣子,你我见面也是基於上一辈的交情,官家还没有忘记你。」

    王怀玉前面都没咋听,但是最後一句官家还没有忘记你,着实是给他听兴奋了。

    「宋状元,你说的太对了。」

    王怀玉先是赞扬了一句:「可是我是有掀桌子的想法,可万一伤不到他们,我被他们给按死了,岂不是?」

    宋煊知道他是想要请求外援,但并没有松口。

    「这件事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不能替官家做主,你也知道的,事你可以先做着,大不了你先给官家写一封信,叙叙家常之类的。」

    听着宋煊如此言语,王怀玉也是点头。

    目前这也是解决他困境的唯一办法。

    王怀玉也希望自己能够获取他爹那样的待遇。

    他在契丹境内的待遇,完全都是靠着宋朝对他的待遇,才能获得。

    只有被宋朝重视的降臣,在契丹才能有好日子过。

    可王怀玉与当今大宋官家没有上一辈发小的交情,二人从未谋面。

    「宋状元,写信这件事,还是要拜托您。」

    王怀玉再次端起酒杯:「我与官家从未见过。」

    「无妨,可以当个笔友嘛。」宋煊举起酒杯:「比如给他介绍一些契丹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及贵族之间的各种八卦之类的消息。」

    「官家他也是年轻人,对於这些事也都是喜欢听的很。」

    「好好好。」

    王怀玉表示自己记住了。

    今後他就先奔着这些方面去写。

    宋煊也没说让王怀玉当间谍,有些时候这些内容足可以分析出许多问题来。

    反正王怀玉在这里写个信,是跟大宋官家交笔友。

    那可是他莫大的荣幸。

    寻常人想要这种机会,都没有门路呢。

    突然提到笔友这种事,宋煊觉得自己还能发展契丹那些贵族女子给自己写信。

    反正那堆拜帖当中,还有许多女子的。

    如此聊聊一些契丹的事,他可以跟这些女人各种从侧面打探消息,相互印证真假,也足够用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怀玉的妻子萧千琴走进院子里。

    王怀玉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看错了。

    猛然间听到一声喊:「娘。」

    他儿子当即跑过去,扑进他娘的怀里,开始爆哭说自己被欺负的事。

    连女儿也跑过去抱着她娘哭,好几天没见到娘亲,想娘亲了。

    康氏有些奇怪,为什麽儿媳妇会突然返回?

    宋煊抬头望向抱着女儿的那个女子,又侧头瞧着发愣的王怀玉:「是嫂夫人回来了?」

    「啊。」王怀玉点点头,咽下嘴里的羊肉串:「宋状元,不必管她,我们继续吃喝。」

    「她兴许是想孩子了,只要不把我一双儿女带走改姓就成。」

    宋煊收回目光,看样子王怀玉是想明白了,反正自己也不掺和。

    王怀玉又喝了一碗酒,借着酒精的刺激,他突然回过味来了。

    萧千琴她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的,偏偏宋状元来了她就回来了。

    这里面没有宋煊的原因,王怀玉是绝对不相信的。

    因为他了解自己那个老丈人,为了升官可是什麽事都能干得出来。

    当年也是他主动来攀附自己的父亲,想要获取更多的照拂,这才有了上将军的职位。

    如今自己帮不到他,他就立马要女儿和自己和离。

    想到这里,王怀玉又给自己倒满酒,端起来:「宋状元,今日谢谢你为我王怀玉撑腰,大恩不言谢,全都在酒里。」

    宋煊端起酒杯呵呵一笑:「王五郎,你说这些话就见外了,咱们以後合作的时间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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