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来时路-下 (第1/3页)
那四只恐狼的包围圈缩到三步之内时,头狼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低吼。灰黑色巨影从头顶枝干上直坠而下,如一块山石倾塌,利爪撕开空气裹挟着腥风砸落。
李念早有防备,却还是低估了头狼的速度。
他拧腰斜掠,想用撤步闪出落点范围,可脚下腐殖土湿滑得要命,左踝猛地一陷,身形一顿......
慢了半拍。
“噗嗤......”
左肩到后背的皮肉被三道利爪犁开,火辣辣的疼还没传到大脑,头狼落地后翻身的第二击就来了。
那张獠牙大嘴直接朝他喉管咬来,李念来不及看清,只凭本能将横在胸前的刀身一竖......
牙尖咬在刀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整条手臂被那股蛮力震得近乎脱臼。
“滚!”
他吼了一声,右臂拼死发力,把刀身往前一送,将头狼推开半步,同时整个人借着反冲力在地上滚了一圈,左肩触地时疼得眼前发黑。
鲜血顺着后背淌下来,浸透校服,混着腐殖土的湿腥味钻进鼻腔。
四只普通恐狼也扑上来了。
他妈的。
李念咬牙撑着刀站起身,眼前一阵一阵发虚,左半边身子几乎动弹不了。
头狼退回三步,竖瞳盯着他流淌的鲜血,喉咙里滚出低沉愉悦的咕噜声。
血腥味让它兴奋了。
其他四只恐狼也压低了身体,齐刷刷竖起耳朵,獠牙间涎水拉成细丝。
这就是教科书上说的“血腥狂热”。
李念知道,接下来狼群不会给他哪怕一秒喘息的机会。
他喘得像破风箱,但脑子里反而空前的静。
雏鹰刀法第三式……鹞子穿林。
这一招要求身形低伏、步法圆转,全靠腰腹和双脚的爆发力走圆弧斩,双臂几乎只做传递,不做主承重。
现在左臂废了一半,右臂也快撑不住了。
但他还有腿。
还能转。
狼群动了。
四只从四个方向同时扑来,头狼在后方缓缓踱步,保持随时补刀的压迫位。
李念屏住呼吸,在最近一头恐狼扑到身前三尺的瞬间猛然下蹲,腰胯一拧,双脚像弹簧一样从湿泥地上弹起,整个人贴着地面旋了大半个圆弧。
刀锋借着旋转惯性从下往上掠出......
“嗤啦。”
刀刃斜切开那头恐狼的侧腹,从肋骨缝里犁进去,暗红色的血喷溅而出,洒了他半张脸。
温热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那头狼还没落地就已毙命,砸进枯叶堆里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一刀毙一狼。
但李念的旋转惯性还没散尽,第二头已经从他背后扑来,獠牙一口咬住他右肋侧面,连皮带肉撕下一块。
疼得他浑身一颤,差点握不住刀。
但他没停。
第三式走完就是第四式,转身斜劈,刀锋在距离极短的空间里硬生生折向,刃面拖着一条血线横扫出去......
“咔嚓!”
那头咬住他肋侧的恐狼颈椎被一刀斩断,脑袋歪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松口坠地。
三息之间,两头狼毙命。
剩下两头吓得同时刹住扑势,伏低身体发出急促的惊惶呜咽,不敢再上。
头狼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灰黑巨影如一道闪电般撞入战圈,直接朝李念正面扑来。
李念已经没有力气闪避了。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右肋在流血,双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刀都变得迟缓。
但他还有一口气。
从谭虎大哥把他从祭坛上救下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放弃。
头狼扑来的瞬间,李念不退反进,整个人朝前猛踏一步,右臂将所有残存的力气汇聚在刀柄上,迎着那张獠牙大嘴,刺出了一刀。
刀尖从下颌刺入,贯穿上颚,直入颅腔。
同一时刻,头狼的两只前爪也拍在了他胸膛上,李念听见自己肋骨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一棵巨树的根干上,震得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手里还攥着刀。
刀尖还插在头狼的脑袋里。
那头灰黑色巨兽四肢痉挛了几下,从半空跌落,正正砸在他脚边的湿泥地上,不动了。
仅剩的两头普通恐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夹着尾巴转身钻进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战斗结束了。
李念靠着树干,滑坐到湿冷的地面上,刀还插在头狼颅腔里没拔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校服已经烂成了布条,胸膛上两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鲜血像开了闸一样往外涌。
左肩伤口深得能看见白色的筋膜。右肋少了一块肉。
浑身都在疼。
疼得像泡在滚油里。
轮回茧对痛觉的保留程度……真他妈要命。
他嘴唇翕动,想蹦两句谭言谭语挽尊,结果涌上来的是一口血沫,呛得他猛咳了好一阵。
视野开始逐渐模糊。
密林的绿影像被泼了水的油彩,四下剥落褪色。
巨树的轮廓碎成光斑,潮湿的泥土味也淡了下去,那五具恐狼的尸体正一块一块地碎成白色光屑,飘散入虚空。
李念终于撑不住了,闭上眼,任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把他拽进黑暗。
再睁眼时,四周围着一片湛蓝。
光线柔和得不真实,像雪天阴云下的反光,却不刺眼。
正前方,一行行字正在凝形。
【战斗记录已存档。初次轮回茧实战完成,综合评价:中位偏上。技巧评分:D。意志评分:B。潜力评估:A-。】
【战斗评价:一般!还得练!】
【是否退出轮回茧?】
李念正想退出,下一行字又浮了出来:
【是否查阅原始战斗记录·谭行(淬体境)】
【注意:此原始战斗记录,根据谭行第一视角记忆融合玄武重工AI重现显化!符合人物人设!】
他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
“查阅。”
纯白空间猛地震颤,像海底有巨物翻身。
李念脚下骤然失重,整个人被无形的涡流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片密林里。
阔叶树冠,腐烂的落叶,潮湿的泥土腥味,风带起来的野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他现在是透明的。
一道飘浮在战场边缘的虚影,伸手能触到近在咫尺的空气,却干涉不了任何东西。
风真实地吹过来,他的衣角纹丝不动,可十五步外那个少年的额发却被风撩了起来。
那是十四岁的谭行。
他此刻站姿很特别:左脚虚点,右脚踏实,双膝微曲,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指尖搭在腰间刀柄上。
那柄刀不是李念熟悉的血浮屠。
李念认得出来,那是夜刃!
是巡夜司的制式配刀。
而密林四角,五双暗绿的眼睛依次亮起。
左侧、右侧、正前方、身后。
头狼蹲在最粗那棵巨树的横枝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树下那个瘦削少年。
李念心口一紧。
一狼四伏,头狼镇场。
一模一样的配置。
但少年谭行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他抬眼扫了一遍四周,嘴角勾起。
“五头。”
他声音很轻,带一点北疆乡音特有的平直尾调:
“零零碎碎,能换不少联邦币……”
话音未落,头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四头恐狼同时扑出......
和刚才李念经历的战术布局分毫不差:右侧最快,左侧垫后,身后那只压着步子绕侧包抄。
李念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选择:
侧身闪避加横斩,被第一头狼的冲击力震得虎口发麻,节奏从那一刻就断了。
但谭行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第一头狼扑到面前的瞬间,他没有后退。
他朝前踏了一步......
那头狼张开的獠牙大嘴离他不到三尺,几乎送上门去。
但就在距离缩到极限的一刹那,谭行右肩猛沉,腰为轴拧了半圈,整个人贴着狼腹下方滑了过去。
利爪擦着他耳侧掠过,扑了个空。
而他在错身而过的同时,右手夜刃反手朝上捅入......
刀锋精准切开侧腹,从肋骨缝隙直插进去,齐根没入。
整头狼的扑势猛地顿住,四肢痉挛,砸在地上时腹腔脏器已经顺着刀口涌了出来。
一刀毙命。
从出刀到收刀,不到两个呼吸。
李念看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看懂了......
谭行根本没挡。
他是从那头狼的攻势路径里“穿”过去的,在交错的瞬间,把刀插进了它全身最脆弱的部位:侧腹肋骨缝隙。
这需要判断那头狼扑击时每一块肌肉的发力和时机,需要在零点几秒内算准刀锋切入的角度,需要对自己身体的掌控精确到毫厘。
这根本不是“快”。
这是……算。
谭行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
穿过那头狼的刹那,他借着前冲惯性朝左前方滑出三步,恰好避开了左边第二头恐狼的撕咬路线,同时右手从那头狼尸体里抽出夜刃,带出一蓬热腾腾的血。
血雾里他拧腰转身,刀锋画了一道弧......不是去砍第二头狼,而是斩向斜后方。
第三头原本打算从侧翼包抄的恐狼被这一刀逼得急停,前爪在地面犁出四道深痕,堪堪与刀尖擦过。
一步,一刀,逼退两面夹击。
李念连呼吸都停了。
他刚才面对同样的局面时干了什么?
硬扛了第一头狼的冲击,手腕发麻,然后被包抄,被迫后撤,节奏断裂,后面全靠蛮力死拼。
可谭大哥是让狼群跟着他的节奏走。
逼它们扑。
第二头恐狼调整扑势,从正前方猛冲过来。
谭行这次连闪都没闪,单脚点地朝右侧跨出一小步,身体微微前倾,把左肩露在了狼嘴前方......一个明晃晃的破绽。
那头狼果然上钩,獠牙朝左肩咬去。
就在牙尖即将触到肩头的一瞬间,谭行左肩猛然后收,右手夜刃从下往上撩起,刀尖直刺狼颌下最薄弱的软肉。
噗。
刀尖从下颌刺入,贯穿上颚,从颅顶露出一截漆黑的刀尖。
第二头狼悬在半空,四肢抽搐了两下,砸落时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谭行抖了抖刀上的血,顺手把狼头拨开,回头瞟了一眼身后。
第三头、第四头被接连两具尸体砸得愣了一瞬,前爪刨着地面,犹豫着不敢再扑。
树上的头狼终于按捺不住了。
它从枝干上站起来,弓起脊背,一声咆哮震得整片密林的枝叶都在簌簌发抖。
那两头普通恐狼听到号令,立刻扑了上来。
一左一右,几乎同时。
但谭行接下来做了一件让李念完全看不懂的事......
他没有反应,没有动作,只是站立不动。
双脚生根一样钉在地上,右手夜刃横在胸前,视线越过那两头扑来的普通恐狼,直直盯着树上那头即将坠落的头狼。
两头普通恐狼扑至身前。
谭行错步转身,刀锋在身周画了一道完整的圆弧......
第一圈切开了左边那头狼的喉管,第二圈顺着旋转惯性斩断了右边那头狼的前腿关节。
两头狼一前一后砸在地上,一头脖颈喷血,一头折了前腿挣扎着爬不起来。
但在同一瞬间......
头狼落下来了。
那张獠牙大嘴精准地算准了谭行两刀转完、身形旋到最外侧、重心最不稳的那一刻。
灰黑色的巨影携着坠落加速的冲击力砸向那个瘦削少年,两只前爪齐齐拍向他毫无防备的后背。
李念下意识吼了出来:“小心!”
可他只是一道虚影。
可下一瞬,李念整个人都懵了。
头狼坠落的破风声从头顶压下来的刹那,谭行收刀的姿势忽然变了......
原本旋到外侧的刀锋在腰际急停,紧跟着腰胯猛然发力,身体从旋转变成了向下的急坠。
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头狼的利爪从他后背上方三寸处掠过,爪风撕开了作战服后背一道口子,皮肉分毫未伤。
而谭行趴地的同时,右臂从地面反手刺出一刀,刀尖从下往上贯穿了头狼前胸的薄弱处,正中胸腔正中那道软骨合缝。
整柄刀齐根没入。
头狼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惊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砸落在谭行身侧两步处,四肢在地上刨出几道深沟,抽搐着咽了气。
密林重归寂静。
谭行从泥地上撑起身来,拍了拍膝头的腐殖土和落叶,浑身上下只有后背那件旧作战服被撕了一道口子,连皮都没擦破。
五头恐狼,全毙。
耗时,不到二十息。
他走到头狼身前蹲下,先伸出两根手指探进狼嘴里,沿着牙床摸了一遍,然后迅速缩回手,甩了甩指尖上沾的涎水。
“上下犬齿各四颗,门齿六颗,臼齿……八颗。”
他自言自语,声音年轻,带着北疆乡音特有的平直腔调:
“群狼标准配置,头狼齿磨损度比普通狼高一半以上,这头至少带过七轮围猎,老手了。”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先在狼尸下颌处划了一道浅口,然后手指探入切口,顺着筋膜层准确找到皮肉分离的间隙。
接下来的动作快得让李念眼花缭乱。
谭行的短匕沿着狼尸的四肢内侧、脊背中线、腹部两侧各走了一遍,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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