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白袍金焰 (第2/3页)
洇成深色。
"八门遁甲....."
武法的声音在光芒中沉下去,像石子坠井后许久才传来的落水声。
"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开到第六门。第七、第八门需要真火炼神圆满才能驱动……我境界不够。"
他顿了一下,右掌依然按在主阵眼上,掌心被高温灼得皮肉翻卷,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时西部战区现在被九大邪神权柄笼罩,强行撕开邪能屏障,开门把永战送过去.....问题不大。"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第五道封印应声碎裂,暗金阵纹再亮一重。
武法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可他的手纹丝没动。
"送完之后我会虚脱一阵。"
他忽然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越过肩头,望向陈美娇。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芒比暗金阵纹还烫。
"中部长城……就靠韦正了。"
陈美娇攥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来。
她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团暗金光芒越来越炽烈,整间密室被照得亮如白昼,连她自己的影子都被吞没在光潮里。
天王殿外。
八门遁甲阵心之中,永战天王双脚离地三尺,白袍被剧烈气流扯得猎猎翻卷,像一杆被狂风撕扯的旧旗。
他周身环绕着无形的传送之力,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
他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人间。
夜色浓稠如墨,他好似看见了,那片墨色里星星点点缀满了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像一地碎星被人随意撒在了大地上。
他仰起头,面朝西部长城的方向,嘴角扯开一个只有百战老兵才懂的笑.....混不吝,洒脱,眼底却有火。
"……开门。"
武法在武法堂中沉声一喝。
声音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带着血气和灵能共鸣的共振,震得陈美娇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刻.....
暗金光柱冲天而起,贯穿穹顶,将武法堂顶部那道布满符文的石顶轰出一个边缘翻卷的圆形豁口,光柱直刺深夜天幕!
所过之处,虚空像布匹被刀锋从中剖开,扭曲出一个漩涡状的通道,星月的光芒被尽数吞噬,连那些悬浮在夜空中的灵能巡哨灯笼都瞬间熄灭。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道光,粗壮如千年古木,炽烈如初升大日。
永战天王的身影在光柱中逐渐模糊。
从边缘开始,白袍、手臂、肩膀、胸膛.....像一幅水墨画被人泼了水,墨迹从边缘向中心缓缓化开。
他闭上了眼,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散。
光芒炸裂。
一息之间,光柱向内坍缩,像被一只无形巨掌攥紧、捏碎。
然后消散。
阵心空无一物。
只剩地面上一寸寸黯淡下去的阵纹,如焚烧过后的余烬,残红点点,徐徐熄灭。
武法堂内,武法天王单膝跪地,面如金纸,嘴角的血丝已经淌到下巴,滴落在暗金阵纹的残光上,发出轻微的嗤响。
他撑着主阵眼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指缝间血肉模糊。
陈美娇冲上去扶他。
"别……"
武法推开她的手。
力道不大,但坚决得像刀。
"没事……"
他抹掉嘴角的血,抬头望向天花板那个贯穿的圆形窟窿。
夜风从窟窿灌进来,裹着城外原野上的草木气息,吹散了他额前被汗水黏住的发丝。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像卸掉千钧重担后那一口终于吐出来的浊气。
"他到了。"
陈美娇也仰起头。
透过那个边缘焦黑的窟窿,可以看见西边的夜空。
那片天际尽头,正泛着一层不祥的紫黑色光晕.....像一团淤血在天幕深处无声扩散,越来越浓,越来越大。
邪神权柄正在压下来。
而永战天王,已经踏进了那片紫黑色里。
.....
西部长城。
距离九大邪神越过镇荒关废墟,已过六个小时。
紫黑色的潮水漫到长城根基之下,一波接一波啃咬着砖石缝隙里残存的灵能余温。
冰蓝光幕与灵能大阵交织成的防御网承受着持续轰击,每隔一刻钟就有符文阵列过载崩解。
守阵战士们踩着焦黑滚烫的砖面冲上去更换晶石,动作快得像被火燎了尾巴.....慢了,阵就碎了;阵碎了,人就没了。
城头上堆满了梦魇甲壳和疫灵霉斑烧焦后的残渣,焦糊与腐臭混在一起,浓烈得呛人肺腑。
断肢与碎裂的兵器嵌在垛口缝隙里,来不及清走。
每一块城砖都浸过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踩上去黏脚。
斩月天王的剑已出近千次。
她的右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颤,虎口皮肤早在第三次大规模邪能冲击时就彻底撕裂了,血肉模糊地黏在剑柄上,每一次抽剑都带起血丝飞溅,剑柄缠布染成深褐色。
可她的剑势始终没散.....一剑接一剑,冰蓝剑芒劈进紫黑潮水里,炸开一片片碎光。
她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过。
锁渊天王站在她左侧半步。
铁灰色真元铺满整段城墙,像一张被反复捶打的铁毡,裂纹密布,深处有邪能正一点点渗透.....可从始至终,那张“铁毡”没有一处真正碎裂。
他脚下的砖面已经微微下陷,那是承受重力过载的痕迹。
灵能大阵仍在运转。符文还在亮。人还在。
城头守军从最初的数十万锐减到不足十万,满城都是伤兵,缺胳膊断腿的倚着垛口继续灌入真元,眼珠子通红通红的,像两团烧到最后的炭。
阵亡者的遗骸被拖到城墙内侧堆放,来不及收殓,只覆一层白布,白布越摞越高,高得像一面用命砌成的矮墙.....
风一吹,布角翻卷,露出底下一只攥紧的手,指节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斩月挥出一剑。
剑光离城头三十丈处被硬生生挡下.....冰蓝剑芒撞上一面无形屏障,迸出漫天碎光,像一捧倒泼的星河。
她瞳孔骤缩。
半空中,谎兆那万张人面皮囊同时转向她。
每一张面孔嘴角都裂到了耳根,无声嘶嚎凝聚成一道实质化的声波冲击,朝她正面碾压而来,空气都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褶皱。
锁渊在千钧一发之际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
铁灰色真元凝成一堵厚盾,盾面上符文瞬间亮了七成。
那面盾在嘶嚎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声,裂纹像活物从正中向四周疯狂蔓延.....然后,碎了。
锁渊被推得连退三步,靴跟在城砖上犁出两道深沟,脚跟抵住垛口基座才稳住身形。
他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来,可持盾的那只手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颤。
“谎兆!狗杂碎!”
他啐了一口血唾沫,重新催动真元,铁灰色重新漫上城墙。
就在这时.....
天穹亮了。
暗金光芒从极高处坠落,像一颗烧红的流星,垂直砸向长城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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