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我叫邓威 (第2/3页)
沉默了好久,最后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
“爹,我记住了。”
他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模样,挤眉弄眼地凑过来:
“那说好了,明儿爹教你几招新的....”
我一脚踹开他伸过来的脚丫子:“滚蛋!”
但那天晚上回屋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他那句话.......
“只要值得,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我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北疆月亮,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比山岳重剑还沉。
我邓威.......
撩阴爪嫡传,山岳重剑唯一继承人,浪子威。
风流,可以。
下流,不行。
老子要浪,就浪得堂堂正正。
要爱,就爱得掏心掏肺。
这人设,正经祖传。
童叟无欺。
概不退换。
明码标价。
爱谁谁。
后来,十三岁那年开始,我确实觉着老邓家骨子里流的不是血,是花心酿的酒。
见一个喜欢一个,有时候甚至同时喜欢三四个,心里头装得满满当当,跟赶集似的热闹。
有人当面啐我渣男,背后骂我畜生,我听了就笑,笑完该干嘛干嘛。
因为我觉得.......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你怎么看我,那是你的事。
但有一点我得掰扯清楚,我不是那些脏了心烂了肺的东西。
没错,我邓威,浪子威,撩阴爪嫡传,山岳重剑唯一继承人,北疆出了名的风流种.......
临死,还是个童男子。
说出去恐怕没人信。
一个从三岁就开始冲漂亮姐姐抛媚眼的人,前女朋友那么多的人,临了死了还是雏,别人知道了肯定都不会相信。
可这就是实话。
我喜欢的那些女孩子,从来就不是为了那档子事。
她们身上有光。
有人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光从睫毛缝里漏出来;
有人练剑时咬紧后槽牙,汗水砸在地上溅起来的都是倔强的光;
有人安安静静坐在图书馆窗边翻书,阳光斜打在侧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就想守着那些光,不让它们灭了。
她们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限量款包包?买。
半夜想吃城南的糖水?跑。
明天想尝尝别的城市的网红奶茶?去!
想要修炼资源?给!
考试前要整理笔记?熬通宵也给她整得明明白白。
她们想让我做什么,我二话不说就去做,从来不讲条件。
每一个,我都尽心尽力,每一个我都拿出我能给的最好的!
分手了?
那就分手。
我从不纠缠,不诋毁,不回头捅刀子。
逢年过节照常发条祝福消息,见面了还能笑着打招呼问最近好不好。
她们偶尔遇到难处找我帮忙,我一样搭把手,跟从前没什么两样。
有人骂我傻逼,有人骂我舔狗,有人骂我二百五?
我说你懂个屁。
我付出过的每一分真心,都是我自己愿意给的。
人家收不收、收完了怎么处理,那是人家的事。
我只管我这一头.......掏出去的心,不往回要。
因为我爹那晚说的话我一直记着:可以多情,但每一个都要喜欢和尊重到骨子里。
所以我从不装。
喜欢就是喜欢,坦坦荡荡写在脸上;
掏心就是掏心,干干净净不掺半点算计。
浪子之心,就得让喜欢的女孩子开心和自己在一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否则叫什么浪子?
那是畜生。
我这人设,正经祖传.......
撩阴爪稳准狠,山岳重剑沉如岳,喜欢一个人就喜欢得掏心掏肺。
至于别人骂我什么,随他们去。
我邓威做事,从来不看别人脸色。
我喜欢你,是我的自由。
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
我管不着,也懒得管。
反正.......
老子问心无愧。
后来的后来,我跟谭狗他们上了长城。
铁水浇筑的城墙横亘在异域之上,烽燧里日夜燃着永不熄灭的狼烟,城墙外面就是异域那些杂碎的疆土。
我第一次踏上城头那天,北风卷着沙砾抽在脸上跟刀子似的,马乙雄那孙子在旁边吐了口唾沫说:
“操,这鬼地方比咱梧桐高中后山的野风林狠多了。”
我笑了笑,把撩阴重剑往地上一顿,嗡的一声闷响震得城砖发颤。
“狠点好,不狠显不出老子的本事。”
后来我才知道,长城上这东西,狠得不只是风沙。
血与火,天天见。
白天冲杀,夜里枕刀,上一秒还跟你分一壶酒的兄弟,下一秒可能就生死两隔。
尸体拖下去,新兵补上来,墙缝里的血永远洗不干净,烧起来永远是那股焦糊混着铁锈的味道。
可就在那一阵接一阵的砍杀里,我反而觉得.......
我邓威值了。
有谭狗这些能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兄弟,有城关里那些递水递药的红颜,有深夜里并肩坐在巡游哨塔上看异域星空的老哥哥们。
刀口舔血的日子,让从前那些风花雪月的喜欢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我攥着剑柄告诉自己:
得为老邓家闯个赫赫武号下来。
山岳重剑传到我这代,不能只拿来讨姑娘欢心。
老子要跟兄弟生死与共,把那些异域的杂碎斩尽杀绝,让长城里里外外都认得我‘撩阴剑’邓威的名号。
可我万万没想到.......
我碰到了一个人。
她叫崔翎。
锁渊天王的王卫统领,武号:刀凤。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西部长城西段烽火台上。
那天我刚砍翻一队夜袭的咒灵异族,浑身是血靠在城墙上喘气,就听见一阵刀风破空的锐响。
我抬头.......
然后我就动不了了。
她舞着那柄凤翎刀,在烽燧的火光里腾转旋斩,刀光赤红如火凤展翼,一刀削出去带起的风压能把三丈外的旗杆都压弯。
可她的身法又轻又灵,踩着城垛边缘像踩着自家院子的石阶,刀落时狠得像要劈山,刀收时静得像落雪。
我当时就傻了。
嘴里那句“我草”卡在嗓子眼半天没吐出来。
我望着她的侧脸,烽火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眉宇间那股肃杀之气跟我见过的所有姑娘都不一样。
她不是什么需要被哄着捧着的温柔光,她本身就是一把刀,一把淬过长城风雪、吞过异域鲜血的刀。
我的心开始狂跳。
咚咚咚咚咚,撞得肋骨生疼。
我捂着自己胸口,脑子里第一反应是:
哦,又来了,我又喜欢上一个人了,跟以前一样。
可下一秒我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以前我喜欢那些姑娘,是看她们身上的光,我想守着那些光不让它们在自己心里灭了。
但崔翎不一样.......她站在那儿,浑身都是光,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想去守她,我想站到她身边去,跟她并肩扛同一面旗,喝同一壶酒,劈同一个方向的刀。
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刀法。
美到我那颗浪了十几年的心,头一回不是“多了一颗喜欢的种子”,而是整颗被人攥住了。
我望着她的背影,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凤翎刀在她掌心里轻轻一转,收鞘。
她好像察觉了什么,偏头朝我这边瞥了一眼。
就一眼。
我邓威,撩阴爪嫡传,山岳重剑唯一继承人,浪子威,见一个喜欢一个从来不脸红的浪子威.......
他妈的,脸烫了。
再后来,没说的。
我浪子威既然认定了她,那就得把这份喜欢明明白白告诉她。
每一天巡狩任务做完,砍完该砍的异族杂碎,回了西部长城我就四处打听她的消息.......
今天崔统领在哪个烽燧巡视,明天王卫拉到哪段城防操练,后天她有没有带队出墙扫荡。
可消息打听得再勤,也没用.......
我他妈根本没机会接近她。
开玩笑!人家是武道真丹,锁渊天王座下王卫统领,凤翎刀舞起来连烽火台上的烽火都跟着抖三抖。
我呢?一个刚从梧桐高中毕业、靠特殊兵源通道才混上长城的小巡游兵。
我的撩阴重剑在同级里是够看了,可放到长城上,真丹强者眼里的我,跟地上爬的蚂蚁差不了多少。
每次远远望见她站在城头点兵,锁渊王卫那帮甲士在她身后列得整整齐齐,她抬手一挥,整队人翻下城墙杀入异域战线,动作利落得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我就攥着剑柄站在角落里看着,心里头那团火烧得又旺又急。
可喜欢她这件事,不说出口,我不甘心。
老子这辈子喜欢过那么多人,从没有哪一个是藏着掖着的。
喜欢就是喜欢,坦坦荡荡讲出来,人家接不接是人家的事,但我说不说,是我的事。
可对着崔翎,我头一回觉得“说”这个字,沉得要命。
我没资格站在她面前说喜欢。
除非我配得上站在她身边。
所以我一边等机会,一边发了疯似的练剑。
白天巡狩冲最前面,夜里别人睡了我就拎着我的那柄撩阴重剑去北墙根底下劈石头,一剑一剑把石头劈成齑粉,再一剑一剑把风里的沙劈开。
老队长说我这是跟自己过不去,我说:老队长,您不懂,老子要是不把这份狠劲练出来,连开口的底气都没有。
万幸,机会来了。
那天晨会,锁渊天王亲自传令:西部战区全面搜查两尊中位邪神的踪迹.......溪流之主和械斗之主。
据探报,那两个杂碎可能在西域深处潜伏。
天王令各部抽调精锐称号小队,组建联合搜剿编队。
崔翎领了令,亲自带队。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真是开心的一晚上没睡好。
后来,我看见了队首那个人。
还是一样,一袭赤红战甲,英姿飒爽。
那一刻,我知道,我一定要告诉她,我喜欢他。
后来,兄弟们你们也知道了。
我们在一起了。
她喊我小威威,我喊她小崔崔。
她第一次这么喊我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给撩阴重剑擦血,差点把剑扔出去。
她抱着胳膊靠在城墙上,歪头看我:
“怎么?不乐意?“
我猛地站起来,险些闪了腰:
“乐意乐意乐意!你喊什么都行!“
她笑出声来。
那是我第一次听她笑,跟凤翎刀出鞘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脆生生的,像冰面下突然化开一汪春水。
谭狗那帮兄弟知道我和她在一起消息的时候,据说当场骂了半个时辰的娘。
骂归骂,后来他们一个个短信发过来,我躺在通铺上一条一条翻过去,看着那些.....
“狗日色逼威,你他妈配吗?“
“你他妈走了什么狗屎运“
“老子不服但算了祝你幸福“.....的字眼,笑着笑着眼睛就有点发酸。
那是我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被人骂娘也能骂得人心里头暖烘烘的。
我从那天起,像换了个人。
巡狩冲最前头的是我,夜里练剑练到指节磨出血的是我,撩阴重剑的剑柄被我攥得油光发亮.....
老队长半夜巡营,看我蹲北墙根底下劈石头,骂我是疯子。
我抹了把汗,笑笑没说话。
我心里清楚.....她喜欢我的时候,从没问过我修为几品。
崔翎是什么人?
锁渊天王座下王卫统领,武道真丹,一刀劈开半条峡谷。
她要是图修为,长城上的天才能从她营帐排到城门口。
她选我,是因为我是邓威。
可我自己要争这口气。
我想让她走在前面不用回头。
我想让天王点将的时候,站在她旁边的人配得上那面锁渊王旗。
我想让长城内外所有人都知道.....邓威不光是"浪子威",是崔翎选中的人。
跟她在一起越久,越觉得从前那些"喜欢",轻飘飘得跟北疆春天的柳絮似的。
那些姑娘身上的光,我欣赏、我守护、我为了她们跑断腿也心甘情愿。
但崔翎不一样。
她站在那儿,光是她自己的。
我不需要守护什么,只想跟她站在一起。
她想劈刀,我陪她劈。
她想冲锋,我陪她冲。
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连喘气都放轻,怕吵着她。
她不说话时我就看她侧脸,看月光勾出她的轮廓,看风把鬓角碎发吹乱……
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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