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0 章 拆掉 (第3/3页)
,她又小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昨天,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白未晞出声,“你已经很乖了。”
郭晚棠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呆了一下,随即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更慢地吃着手里的东西。
暮色降临时,车队寻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简陋驿亭落脚。
条件很差,只有一间透风的土屋,勉强能避雪。
白未晞让婆子和郭晚棠住进去,炭火烧得很旺。
“门虚掩上,别栓。”她吩咐。
是夜,北风呼啸。郭晚棠躺在土炕上,辗转反侧。
那种熟悉的、骨头缝里开始躁动的灼热感又来了,伴随着难以遏制的想要奔跑、想要撕裂什么的冲动。
她猛地坐起,眼睛在黑暗中渐渐染上血色,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她跳下炕,甚至没顾上穿外袍,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便一把拉开那扇虚掩的、被风吹得哐哐作响的破木门,冲进了冰天雪地之中。
寒风瞬间包裹了她,也让她体内那股邪火找到了宣泄口。
她赤着脚,在覆着薄雪的冻土上狂奔起来,朝着驿亭后那片黑黢黢的、只有枯草在风中摇曳的野地。
白未晞在她冲出门的瞬间,便已悄然起身,不紧不慢地缀了上去。她的脚步轻盈,踩在积雪的枯草上,连沙沙声都听不见。
郭晚棠疯跑着,脚步很沉,她以为身后会传来追赶的呼喝,会有绳索套来,会有无数双手试图将她拖回那个闷热的、令人发狂的室内。可是,没有。
只有风声,雪粒打在脸上的微痛,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她跑着跑着,那股支撑她狂奔的、近乎本能的恐惧和反抗欲,因为失去了明确的“被追捕”、“被囚禁”的对象,而开始变得模糊、涣散。
她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片光秃秃的灌木丛边,弯下腰,双手撑膝,剧烈地喘息着,白气一团团涌出。
狂乱的眼神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冷却、聚焦。
她回头望去,驿亭的灯火在远处只是一个微弱的黄点,四下空旷无人,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风。
没有人追,没有阻拦。
她呆呆地站着,赤脚踩在雪地里,刺骨的冰冷从脚底蔓延上来,却让混乱的头脑奇异地清醒了一些。
她慢慢蹲下身,抱紧了自己冰冷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远处,一株落尽叶子的老树后,白未晞静静立着,看着那个在寒夜中蜷缩成一团的少女。
直到郭晚棠自己站起身,开始一步一步,拖着沉重而疲惫的步伐,慢慢地、主动地朝着驿亭那点微光走回去,白未晞才继续无声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一同隐没在土屋透出的昏黄光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