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域碎,神临(6K) (第2/3页)
无声。
无数柄剑插在荒野中,长剑、短剑、阔刃剑、细刺剑,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有的斜靠在碎石上,有的半埋在砂砾中。
剑刃上没有寒芒,唯有岁月侵蚀後的锈迹与裂痕。
范布伦站在荒野中央,手中握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剑。
剑身上流转着银白色的光,与这片荒野的天穹遥相呼应。
而苍白之主站在他面前,则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擡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身旁一柄斜插的断剑。
剑刃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随即碎成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收回手,银白色的眼眸扫过四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叹息,却在这片死寂的荒野中格外清晰。
「没想到这种东西竟然又会出现在这片大陆之上,上一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是那位执掌长剑与天平的神明,那还真是————」
他没有说下去,银白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陷入了某种漫长的回忆,嘴角那抹笑意也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几分。
而范布伦没有给他更多时间。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涌而出,如同决堤洪水般的洪流。
荒野上的锈剑开始震颤。
先是轻微的抖动,随即越来越剧烈,剑刃与碎石碰撞,发出密密麻麻的金属脆响,如同千万只蜂群在嗡鸣。
那些插在泥土中的长剑开始拔起,悬浮在半空中,剑尖齐刷刷指向苍白之主。
短的、长的、完整的、残破的,无数柄剑组成了一片银白色的剑幕,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层层包围。
剑刃上锈迹斑斑,却在这一刻被范布伦的力量重新点燃。
每一柄剑都燃起了银白色的火焰,那是苏伦赐予圣武士的月火,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斩!」
范布伦低喝一声,长剑向前一指。
下一刻,悬浮在荒野上的每一柄剑同时激射而出,剑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汇聚成一条银白色的钢铁洪流。
如同一条从九天坠落的瀑布,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轰向苍白之主。
剑流所过之处,大地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与砂砾被剑风卷起,在半空中绞成齑粉。
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穹在这一刻也被剑光撕裂,露出其外那片依旧被战火染红的夜空。
剑流轰至。
苍白之主终於从回忆中醒来。
他偏了偏头,银白色的眼眸倒映着那片铺天盖地的剑幕,嘴角那抹笑意重新浮现,却带着一种孩童打量蚂蚁搬家般的漫不经心。
「域的力量确实不错,但你的「域」————」
他擡起手,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比起那位,还是差点意思。」
指尖落下的瞬间,整片荒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
银白色的剑流在半空中骤然停滞,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虫蚁。
燃烧着月火的剑刃疯狂震颤,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紧接着,剑刃上的银白色火焰无声熄灭,剑身开始龟裂。
裂纹从剑尖蔓延至剑柄,碎成无数细小的铁屑,从空中簌簌落下。
剑流崩解。
领域碎裂。
灰白色的天穹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裂痕从苍白之主指尖所点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迅速爬满整片天穹。
碎片从高处坠落,在下坠的过程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脚下的大地开始崩塌,碎石与砂砾沉入无尽的黑暗,那些插在泥土中的剑一柄接一柄地倾倒,被黑暗吞没。
范布伦的身形跟跄着後退,口中涌出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甲胄。
他盯着那道依旧立在废墟中的苍白身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不甘。
方才那一剑,并非蛮力。
在领域展开的瞬间,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剑刃之间隐含的韵律,看见了月火与剑锋交织时那稍纵即逝的共振点,看见了自己的意志与领域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膜。
只需再往前一步,只需将那层薄膜撕开。
剑流的威力便能翻倍,领域的覆盖范围便能扩张。
那些锈剑上燃起的将不再是月火,而是苏伦赐予圣武士的、最纯粹的裁决之光。
他「知道」该怎麽做了。
可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精神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从那片正在崩塌的荒野中倒灌回意识深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着牙,试图重新凝聚那股力量,却只感觉到更深沉的虚空。
灰白色的天穹已经碎得所剩无几,脚下的剑家正在沉入黑暗,他的领域,正在死去。
苍白之主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赤足踩在焦土上,脚後跟处有一道浅浅的、尚未完全合拢的印痕。
他退了一步。
那是在在剑流轰至的那一瞬,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这一步很短,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苍白之主却盯着那道印痕,沉默了良久。
「有意思。」
良久之後,他终於开口,眼眸重新落在范布伦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淡了几分,却多了几分他方才未曾流露过的郑重。
「你方才那一击,比我想像的要强。」
他顿了顿。
「差一点,你就伤到我了。」
范布伦擡起头,深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受伤?
只是「伤到」而已?
他想要站起来,想要重新展开那片破碎的荒野,想要将那些已经沉入黑暗的剑一柄一柄地从深渊中拔出。
但任凭他如何驱使、压榨,荒野却没有回应。
银白色的天穹已经彻底碎裂,露出其外那片真实的、被战火染红的夜空。
脚下的焦土重新变得坚实。
沉默的剑冢、插在泥土中锈迹斑斑的长剑,连同那片承载着他意志的荒野,一同消散在夜风中。
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远处的战鼓、近处的哀嚎、金属碰撞的脆响、法术爆裂的轰鸣,混杂成一片浑浊的声浪,将方才领域的死寂彻底冲散。
正在此时,范布伦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絮絮叨叨的声音。
「洛山达,你个老混球——霍兰大爷我平时没怎麽求过你,但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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