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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就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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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八章 就三句 (第2/3页)

一杆亮照在了尹浩廷的脸上。

    尹浩廷随手取了个竹筒,往灯笼头上一扣,扣了个严严实实。

    张来福想把竹筒甩下来,这竹筒里面有竹弓,紧紧夹在灯笼头上,甩也甩不开,扯也扯不动。

    铁盘子忽然出手,把竹筒子给劈开了,一杆亮的灯光又漏了出来。

    尹浩廷又拿了个大竹筒,套在了之前的小竹筒上。

    他冲着张来福笑了笑:「你接着砍,这竹筒子我有的是。」

    「砍就砍!」铁盘子也不含糊,冲上前去接着砍竹筒子,这一砍,咣当一声,就像打了个炸雷似的。

    这竹筒子是特制的,筒子里边有特殊的共鸣腔,一旦弄出点动静,就会发出特别大的声音。

    这竹筒子可不是尹督军发明的,这是卖耗子药这行人的手艺。

    有的人家不愿意买耗子药,怕被小孩和牲口给吃了,铁丝笼价钱有点贵,老鼠夹这东西容易伤了人,这样的人家常买的捕鼠工具就是竹撞筒,又叫闷鬼筒。

    主人家把这些筒子往家里一放,就等着这筒子抓耗子。可耗子要是悄无声息进了筒子,这就差点意思。卖耗子药的手艺人,在筒子里加了一个共鸣腔,耗子进到筒子之後,连喊带叫,奋力挣紮,声音大得全家都能听得见,这就等於给这卖耗子药的树了招牌。—

    家人听到这动静,心里踏实又解气,下回遇到这卖耗子药的,还买他东西,这样就把回头客给留住了。

    尹督军这筒子声音特别大,目的是为了告诉军营里的士兵,迅速过来支援。

    和张来福打了这麽多回合,尹督军虽说略占上风,可也担心会发生意外。

    尤其是张来福这种出手不合常理的人,在这种人身上最容易出意外,尹督军接连拿出了几十个竹筒子,在张来福身边边打边撞,张来福只觉得炸雷在耳边不停响起,听得心惊胆战。

    这麽大动静,会不会真把援兵给招来?

    和尹督军交手,张来福本就处在劣势,要是援军进来了,张来福肯定杀不了尹督军,自己想要脱身,都找不到机会。

    沈程钧承诺过,他不会让援军进入营房,现在这个局面,张来福必须信得过老沈,千万不能分神。

    在竹筒包围之下,张来福一边躲闪,一边念白:「街坊巷陌常能见一位年少郎君,眉目天生婉媚,日日敷粉描红,远远一望,谁不道是深宅里走出来的娇小姐,走近细看,才知竟是堂堂男儿,好生稀奇!」

    尹督军在竹筒声中侧耳倾听,听得又急又恼。

    急是因为他听不清楚,恼是因为他觉得张来福用错词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说街坊,我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张来福一扫伞线,忽然问道:「当真倾国倾城吗?」

    尹督军冲着张来福一笑:「不信,你自己看呐!」

    张来福随着伞线的音律唱了起来:「远山入鬓天然秀,秋水凝眸婉转柔,七尺男儿爱红妆,」

    唱到这里,张来福突然不唱了。

    尹督军瞪圆了眼睛看着张来福:「爱红妆之後呢?」

    张来福摇了摇头:「没有之後了,我就唱到这。」

    尹督军急了:「哪有唱三句的?」

    无论唱曲还是唱戏,千万不要唱三句。

    唱八句,别人听得完整,能品能评,心情舒畅。八句唱不下来,就唱四句,四句也算完整,至少能听出个头尾。

    四句唱不下来,唱两句也凑合,有上句儿有下句儿,勉强也能听着。要是两句也唱不下来,哪怕只唱一句听听滋味都行,可千万就别唱三句。

    唱三句就等於前两句给起了兴致,第三句刚开始递进,随即把听者的脖子给掐住了。

    听者就卡在这了,这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尹督军不想卡在这,他想自己补上一句,他刚要开口,张来福清了清喉咙。

    清喉咙是什麽意思?

    张来福这是要唱吗?

    尹督军自己补的肯定没张来福唱的有意思,尹督军等着张来福唱,可张来福只清嗓子,不唱曲儿。

    「张来福,我让你多活一会儿,你为什麽不知好歹?」尹督军大怒,墙上、地上、棚顶上,密密麻麻的窟窿似蜂巢一般浮现在眼前。

    所有窟窿都往外喷麦种,整个屋子里全是炒麦种的香气。

    这味道香啊!香得发苦。

    张来福认认真真向尹督军请教:「我是不是得闭气?闻了这香味会不会中毒?」

    尹督军点了点头:「你挺聪明的,耗子药这东西你也知道,平时要只是闻到味,应该不会中毒,但这屋子里的耗子药太多了,我劝你最好别吸气,多吸两口,人可能就没了。」

    张来福还挺关心尹督军:「你也千万别吸气,小心中毒啊!」

    尹督军点了点头:「你有这份心,倒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我做的毒药毒不着我自己,你还是顾好你自己的性命吧。」

    张来福边打边退,尹督军边打边追,两人从卧房打到了会议室,尹督军一拍会议桌,会议室里四面八方的麦种全都冲了出来。

    这儿的麦种存量比卧室大,机关也比卧室多,张来福进了会议室,这下吃了大亏!

    从会议室退到大厅?

    大厅里的机关可能更多。

    想办法再打回卧室?

    这可由不得张来福,尹督军在手艺上占着上风,身手上也不比张来福逊色,想在哪打,这可不是张来福能做主的。

    而且尹督军没骗他,张来福必须得闭气,屋子里的毒药太多,已经弥漫到了空气里,张来福要是不闭气,很快就会中毒。

    他得憋着气打,可尹督军呼吸自如,卖耗子药的不怕自己的耗子药,他平时吃饭的时候可以拿自己家的耗子药下酒,吃上半斤都没什麽大事。

    张来福可扛不住这毒药,他咬着牙,憋着气,憋得面色青紫,真快坚持不住了。

    尹督军深深吸了口气,痛痛快快地吐出来,故意馋着张来福。

    张来福快憋不住了,常珊看着实在心疼,把衣领竖起来,捂住了张来虎的口鼻,想帮着张来福过滤一下空气。

    尹督军提醒张来福:「别想着用衣裳拦住毒药,那都是扯淡的事情,我的毒药可不是衣裳能拦住的,你就踏踏实实憋着吧。」

    他说踏踏实实,可张来福踏实不了。

    砰!

    棚顶上掉下来一个锤子,正砸在张来福头上,张来福一阵晕眩,险些倒地。

    趁着张来福身形不稳,几个竹筒子围着张来福连锤带打,常珊拼命护着,可人间匠神力气太大,张来福连挨几下重击,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尹督军已经稳操胜券了。

    和耗子药这行人交手,开局很难决出胜负。

    卖耗子药的最大杀招是阴绝活鼠毒咬心,可会阴绝活的手艺人少之又少,尹督军就不会阴绝活。和这行人交手的时候,一般人都觉得他们这招式不够狠,只要层次上差得不是太多,就能支应两招,一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

    可这行人心里有数,一时间决不出胜负,那就等二时间。

    这行人不怕拖,拖的时间越长,战局对他们越有利。

    卖耗子药的各种工具和各种手艺层出不穷,挡住一层又一层,张来福支撑到现在,已经招架不住了,接下来就剩时间问题了。

    尹督军看得明明白白,留给张来福只有两个结果,要麽他倒在地上起不来,被老鼠夹子擒住,要麽他这口气憋不住,直接中毒身亡。

    张来福也有定邦豪杰的体魄,他拄着灯笼杆子,站了起来。

    砰!

    还没等站稳,张来福脊背上又挨了一锤子,这下捶得狠,捶得张来福直咳嗽。

    他都咳嗽了,这口气还可能憋得住吗?

    眼看张来福要没命了,尹督军还有点舍不得,他不是舍不得张来福这个人,他是舍不得张来福唱的曲子。

    「张来福,趁着你还有一口气儿,把最後那一句唱完吧,唱曲唱三句,你实在太缺德了,我就想听你最後那句说的是什麽事,你唱不出来你,你说也行,你把事儿说明白了————」

    尹督军突然觉得嗓子发紧,说话有点费劲。

    这怎麽回事儿?是因为口乾吗?

    「张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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