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折影，劫渊 (第3/3页)
之外仿佛永恒不变的宙天玄穹：
“正因遍寻不得，或许才更需警惕。防患于未然，永远好过灾厄临头束手无策。”
她略作停顿，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她的话语而凝结了几分：“若那‘恐怖存在’当真存在，并可通过此类连我们都难以察觉的途径降临……那么此刻的平静，或许只是风暴将至前最后的伪装。”
茉莉赤瞳骤然一缩：“其他人是不是都已经完全转移了。”
沐玄音颔首：“我已让冰云带着蓝极星的众人，前往隐蔽的星域暂避。想来，星月两界的人，也已经和冰云汇合了。只是，宙天帝开启了防御大阵，此刻难以和外界联络……”
她话音未落，远处封神台的方向，猝然传来远超寻常雷鸣的恐怖巨响。
整个宙天神界的地面都为之震颤，无数建筑上的古老阵纹应激闪烁。
紧接着，无数道玄者身影，化作流光，朝着那烟雾腾起之处极速掠去。
“这是……”夏倾月月眉紧蹙，素手不由握紧。
茉莉赤瞳中血光暴涨，一股冰冷的煞意透体而出：“糟糕！该不会那个入口，被设置在……”
“封神台！”
三人几乎同时吐出这个地点，脸色骤变。
无需多言，三道倩影瞬间化为流光，朝着封神台方向疾射而去。
——
遥远的神域东极。
一道触目惊心的绯红裂隙，如天穹流血的伤痕，狰狞地印刻在混沌之壁上。
混沌之壁，那是任何语言都难以确切描述的存在。
它非黑非白，非虚非实，无法定义其颜色，无法界定其状态，甚至难以言说它是否真的“存在”于此。
然而，所有触及此地的生灵，都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那横亘于认知边界、隔绝万古虚无的庞然巨物，正默默地横陈于前。
此刻，那道横跨数百里乃至更广的绯红裂隙，正源源不断地弥散出妖异的光芒，将周围的空间浸染成一片不祥的血色。
狂暴的宇宙风暴在此肆虐，时空乱流嘶吼奔突，仿佛这片宙域正从内部开始腐烂、崩坏。
然而，在这足以轻易撕裂神君境躯壳的混乱中心，一道婀娜的倩影却静立如渊。
她安静地凝视着那道裂隙，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唯有一双深邃如星夜，倒映着那不祥的绯红。
在她身后，九位身姿容貌各具风姿，却皆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女子悄然肃立，正是魔后池妩仸麾下最为倚重的九大魔女。
“主人，这里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三魔女夜璃皱了皱眉。
她们已在此驻留数个时辰，而池妩仸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观。
这份异样的沉默，让九魔女心中那缕不安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池妩仸目光流转，看向夜璃，红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魅惑的磁性：
“不舒服么？只怕……接下来，你所见所感，会让你更觉不适。”
夜璃神色一凛，薄唇紧抿，将后续的话语咽了回去。
九魔女婵衣，见状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婵衣生得娇俏灵动，此刻却努力做出镇定的模样，小声安慰道：“三姐，别担心啦，一切有主人在呢！”
池妩仸没有再回应。
嗡——
世界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黯。
混沌之壁上，那道横亘千里、妖艳狰狞的庞大绯红裂痕，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收缩！
它从绵延无际，缩至数百里，又在短短数个刹那内，坍缩至几十里……
原本弥漫天地、浓郁的化不开的绯红光芒，亦随之飞速褪去、消散。
九大魔女脸色同时剧变，惊疑不定地彼此对视。
这超乎理解的能量剧变，带来了比之前更沉重数倍的心悸。
只是池妩仸不动声色，她们也不敢在有任何疑问。
终于，那光芒收缩至仅剩约莫一丈长短，凝滞于混沌之壁上，不再持续。
然而，停滞并非终结。定格的绯红光华开始剧烈颤动，其色泽与质感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异变。
从浑浊浓郁，逐渐变得晶莹，进而愈发剔透，最终，竟化为一块仿佛镶嵌在混沌壁障上的、巨大而诡异的绯红水晶！
水晶内部，光影流转。一个漆黑的影子，由模糊至清晰，缓缓映现。
那是一个人的影子。
影子在水晶中越来越近，轮廓越来越分明……
终于，就像是打破了次元的壁障，黑色的人影，从绯红水晶之中，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踏了出来。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席卷了在场所有生灵的心神。仿佛连心脏搏动的声音、血液流淌的韵律都被强行冻结。
明明眼前仍有残留的诡异光色，但感官却如同瞬间被投入了绝对寂静、绝对黑暗的虚无深渊。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战栗与压抑。
池妩仸身后的九大魔女，呼吸几乎停滞，身躯僵硬，修为最弱的婵衣甚至控制不住指尖的颤抖。
唯有池妩仸本人，依旧保持着那静立凝视的姿态，只是那双深邃魔眸中的光影，愈发幽暗难测。
“恭迎劫天魔帝，重返神域。”
劫天魔帝劫渊……真真正正的上古魔帝！
此刻显出身形的她，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魔气包裹缠绕。透过翻涌的黑雾间隙，可以看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那张本应属于绝世强者的面孔，都呈现着无比骇人的青黑色，而且布满着细密到极点的刻痕……
宛若经历过千刀万剐，从九幽地狱中走出的恶鬼。
她的目光落向池妩仸：“是你，一直用涅轮的魔念于我交流？你……身上的气息，并不似纯粹的魔族。”
面对劫渊，强如池妩仸也只能努力镇定，微微躬身：“回禀魔帝，如今神域，早已没了神魔……我等只是被黑暗玄气侵袭的魔人。”
“什么……没有神魔？那末厄老贼呢……也死了吗？”
“末厄……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也早已是远古的传说……如今的混沌，是另一个时代的世界。”
“呵……呵呵……”
劫渊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变得嘶哑高亢，充满了刺骨的冰冷与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意味。
“死了……死了！他竟然死了！他怎么能死……本尊还未亲手将他撕碎！还未将他神魂投入永世魔炎焚烧！还未让他尝尽这亘古囚禁之苦的亿万倍！他怎么能死……”
仇恨、怨怒、戾气、不甘……
劫渊身上黑雾升腾，漆黑如实质的黑暗魔息伴随着彻底失控的负面情绪猛烈释放、炸开，空间发出着绝望的哀吼。
九魔女根本无法抵挡这股源自上古魔帝的狂暴威压，身形剧颤间便被强行震退，直至千里之外方才勉强稳住，个个气血翻腾，面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
池妩仸那华贵长裙上的暗金纹路剧烈明灭，脚下虚空荡开一圈圈扭曲的涟漪。
她身形晃了晃，终究没有后退，强行稳住了脚步，只是脸色微微苍白了一瞬。
“魔帝息怒！我等冒死守候于此，除恭迎帝驾，确有一事相求！”
“求我？”
劫渊的咆哮戛然而止，翻腾的黑雾略微凝滞。
“你们这些……苟活于后世、气息驳杂不堪的凡灵，也配向我祈求？”
池妩仸心中将陆抗骂了十遍，这才再次深深躬身，声音穿过那咆哮的能量乱流：
“我所求之事，是请魔帝大人就神域，也是为了救你的女儿，以及……他的传人！”
“我的女儿？你在说什么？你口中的他，指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