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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2章 江南烟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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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92章 江南烟雨急 (第2/3页)

头,目光清亮而坚定,“我在水乡学堂的时候听先生说过,沪上是大码头,绣品在那儿能卖出好价钱。我跟着娘学了这么多年刺绣,针法不敢说多好,但总比镇上绣坊的活计强些。我去找家绣坊做工,攒够了钱就寄回来。”

    “不行。”莫老憨断然道,“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出了事怎么办?沪上是繁华,可越是繁华的地方越乱,我听说那边骗子多、扒手多、人贩子也多——”

    “爹。”阿贝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莫老憨停住了话头。

    她把姜水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莫老憨面前,蹲下身子,双手握住父亲粗糙的手掌。那只手常年拉网摇桨,掌心全是厚茧,指节粗大变形,和她的纤细白嫩截然不同。

    “爹,娘,这十几年你们供我吃穿,供我念书,待我比亲生的还亲。我从没觉得自己不是莫家的女儿。”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酸,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可这次不一样。爹的腿要治,药不能断,光靠娘一个人撑着,这个家撑不了多久。我出去做工,一个月能挣好几块大洋,寄回来够你们嚼用,爹也能安心养伤。”

    陈氏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发颤。

    “我是个姑娘家,可姑娘家也是人。”阿贝的声音不卑不亢,“我有手艺,有脑子,有手有脚。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吃亏——只要爹娘把身子养好了,我在外头受点罪不算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外面的雨声。

    莫老憨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个女儿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别家姑娘受欺负了哭哭啼啼,她被欺负了,闷声不响地练了三个月的拳脚,然后找上门去,把那几个小子挨个揍了一遍,从此再没人敢惹她。别家姑娘学刺绣是认命,她学刺绣,眼睛里全是光,说“这不是女红,是本事”。

    他知道,拦不住她。

    从小就知道。

    “……什么时候走?”莫老憨终于开口,嗓子比刚才更哑了。

    “后天,有船去沪上。”阿贝说,“我已经问过了,船费一块大洋,我攒够了。”

    陈氏猛地转过身来:“你攒够了?你哪来的钱?”

    阿贝抿了抿唇,低声说:“这一年多,我接了些绣活,夜里做的。一点点攒着,想着总有一天用得上。”

    陈氏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走过去,把阿贝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搂进怀里。她已经比阿贝矮了小半个头,抱起来像是扑在女儿身上。她的脸埋在阿贝的肩窝里,泪水洇湿了粗布衣衫,声音又低又碎:“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说……”

    阿贝搂着母亲的肩,眼眶红红的,却还在笑:“我说了,你们肯定不让我攒。”

    莫老憨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撑着扶手站起来,拖着伤腿,一步一步挪到墙角,打开一个落了锁的木箱子,从里面摸出一个布袋子,倒出几块碎银子和一把铜板。

    “拿着。”他把钱递过来,“出门在外,多带些盘缠。”

    阿贝摇头:“爹,这是家里最后的——”

    “拿着。”莫老憨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爹我虽然穷,还没穷到让闺女空手上路的地步。”

    阿贝看着那只粗糙的手掌,看着掌心里零零碎碎的钱,看着父亲固执的眼神,终于伸手接过来。银子是凉的,铜板是凉的,可她的心是滚烫的。

    “我会寄钱回来的。”她说,“等爹的腿好了,河里的鱼还是咱们的。”

    莫老憨别过头,没让她看见自己红了的眼眶。

    ---

    雨在傍晚时分终于停了。

    阿贝蹲在灶间收拾行李。说是行李,其实不过几件换洗衣裳、一套针线、半刀绣线,还有那半块玉佩——陈氏用红绳重新编了根链子,亲手给她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贴身收好。

    “这东西是你身上带来的,别弄丢了。”陈氏一边系红绳一边叮嘱,“万一……我是说万一,遇着你亲生爹娘,也有个凭据。”

    “娘,”阿贝握住她的手,“你们就是我亲爹娘。”

    陈氏的眼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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