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7章血玉髓中的残念 (第3/3页)
默着,看着案几上那块血玉髓。月光照在上面,那些细密的纹路还在微微蠕动,像是某种未知的生命体。
“楼望和。”沈清鸢忽然开口。
“嗯?”
“我想……”她顿了顿,“我想解开我父亲留下的那块血玉髓。”
楼望和转头看她。
沈清鸢从袖中取出那块拇指大小的玉片,和案几上的血玉髓并排放在一起。两块血玉髓在月光下相互呼应,那些蠕动的纹路仿佛有了生命,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彼此延伸。
“你确定?”楼望和问,“可能会有危险。”
沈清鸢点点头。
“我确定。我父亲死的时候,手里攥着这块血玉髓。他拼尽最后一口气把它交给我,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抬起头,看着楼望和,“我想知道那个原因。”
楼望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我帮你。”
沈清鸢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你……你愿意帮我?”
楼望和笑了笑,指了指案几上那块血玉髓。
“它让我帮它找龙渊玉母。我要找龙渊玉母,就得先弄明白它是什么。你解开你父亲那块,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沈清鸢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楼望和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她,用“找线索”来掩饰“帮她”这个事实。这个看起来有些孤冷的男人,其实有一颗很柔软的心。
“谢谢。”她说。
楼望和摆摆手:“别谢太早。能不能解开,还不一定。”
他拿起两块血玉髓,对着月光仔细端详。透玉瞳全力运转,试图看穿那些蠕动的纹路背后的秘密。可看到的只有一片混沌,像刚才那片血海一样,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你父亲的遗物里,”他忽然问,“有没有提到过‘血玉髓’这三个字?”
沈清鸢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他只说了半句话,就……”
楼望和皱眉。
血玉髓里有无数残念,那些残念生前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死在血玉髓里?沈清鸢的父亲又是怎么死的?他说“别碰血玉髓,它里面有……”——里面有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绕着。
“楼望和。”沈清鸢忽然开口。
“嗯?”
“我父亲死的那天晚上,”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浑身是血地回到家,可身上没有伤口。”
楼望和的心猛地一缩。
没有伤口?
“那些血……”他问。
“不是他的。”沈清鸢盯着案几上的血玉髓,“是他手里那块血玉髓上沾的。”
楼望和的后背再次沁出冷汗。
血玉髓上沾的血,是谁的?
那些死在血玉髓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他想起刚才那片血海里无数扭曲的脸,想起那些脸上绝望、恐惧、愤怒和不甘的表情,想起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说的“是无数人的残念”——那些人,是不是也是这样,被血玉髓吞噬的?
“沈清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块血玉髓,先别急着解。”
沈清鸢看着他。
“等我们找到更多线索再说。”楼望和说,“这东西太邪门,贸然解开,可能会有危险。”
沈清鸢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听你的。”
楼望和把那两块血玉髓并排放在案几上,用一块绸布盖住。月光透过绸布,隐隐透出两团淡红色的光晕,像是两颗沉睡的心脏,缓慢地、微弱地跳动着。
“明天,”他说,“我们去楼家古籍库。”
沈清鸢抬头看他。
“古籍库里有关于血玉髓的记载吗?”
楼望和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父亲说过,楼家收藏的玉石古籍,是整个东南亚最全的。如果有,一定能找到。”
沈清鸢看着他,忽然笑了。
“楼望和。”
“嗯?”
“谢谢你。”
楼望和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转身往门外走去。
“早点睡。明天一早,我来找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鸢站在原地,看着案几上那块绸布下透出的淡红色光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期待,又像是恐惧。
父亲死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
那块血玉髓里,藏着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个人,会陪着她,一起寻找答案。
月光静静流淌,落在花厅里,落在案几上,落在那两块沉睡的血玉髓上。那些蠕动的纹路渐渐平息下来,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重新陷入沉睡。
可沉睡的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苏醒。
那是无数人的残念。
那是沈清鸢父亲的遗言。
那是楼望和必须找到的答案。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只有那两块血玉髓,在月光下,微弱地、缓慢地,闪烁着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