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1章 心渊 无路天亮的时候 他们出发了 (第1/3页)
天亮的时候,他们出发了。
老霍走在最前面,背着一只破布包,腰间挂着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凿子。凿尖磨得很短了,短得像一枚钉子。但他舍不得换。
“这把凿子,”他曾经对秦九真说过,“凿开过一块含玉的石头。那块石头里,有一条玉虫。”
玉虫。
那是玉髓心渊才有的东西。
传说,只有玉能最浓郁的地方,才会生出玉虫。它们不是真正的虫子,而是玉能凝结成的活物。在石头里游走,像鱼在水里。
抓到一条玉虫,就等于抓到了一整座玉矿。
老霍说他见过,但没抓到。
“它游得太快了。”他说,“像一道光。”
楼望和跟在老霍身后。
他的眼睛已经不流血了,但瞳孔深处的金色比昨天更浓。浓得像要溢出来。
沈清鸢走在他旁边,不时侧头看他一眼。
“我没事。”楼望和说。
“我没问你。”
“你的眼睛问了。”
沈清鸢沉默了片刻。
“你的眼睛,是不是能听见什么?”
楼望和没有回答。
但他的脚步顿了一顿。
是的。
他听见了。
从昨夜开始,他的透玉瞳就一直在“听”见一种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眼睛进去的。那声音极轻极远,像是有人在极深的地下,敲击着一块巨大的玉石。
一下。
又一下。
节奏很慢,慢得像是在数着某种古老的时间。
“它在叫。”楼望和忽然说。
“谁?”
“玉母。”他的声音很轻,“它在叫我去。”
秦九真走在最后面,扛着一只羊皮水囊。水囊很大,装满了水。老霍说,去玉髓心渊的路上没有水。一滴都没有。那里的石头会把所有的水吸干。
“石头怎么会吸水?”秦九真问。
“那不是石头。”老霍说,“那是玉母的呼吸。”
“玉母会呼吸?”
“万物有灵。”老霍说,“玉母是玉中之王,当然会呼吸。它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干方圆百里的水汽,化作玉能,储存在玉脉里。所以你看到的所有玉矿,所有翡翠,所有和田玉,都是玉母呼出来的。”
秦九真愣住了。
他做了一辈子玉石生意,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那它吸进去的是什么?”
老霍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只独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情。
“人命。”
秦九真的脸色变了。
“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老霍说,“你以为那些死在矿坑里的玉工,他们的命去了哪里?你以为那些为了争夺玉矿打的仗,流的血,去了哪里?”
他没有再说下去。
不必说了。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
吹得所有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石头沟越走越深。
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窄的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头上,泛出一种奇异的青色。
到处都是青色的石头。
老霍说,这叫“玉皮石”。是玉脉外围的石头,长年累月被玉能浸染,连石头都染上了玉的颜色。但里面没有玉。就像被酒香熏过的空坛子,闻着有酒味,倒出来什么都没有。
“你凿过多少块这样的石头?”沈清鸢问。
“几千块。”老霍说,“也许上万。记不清了。”
“都是空的?”
“都是空的。”
“那你还凿?”
老霍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不凿的话,”他终于说,“我就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这个答案很简单。
简单得让人心里发酸。
楼望和忽然想起了夜郎七。
那个教他熬煞、教他“千手观音”的老头。
夜郎七也说过类似的话。
“人活着,总得找一件事做。那件事对不对、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就觉得今天没有白过。”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懂了。
不是因为那件事有意义,人才去做。
而是因为人做了,那件事才有了意义。
走到中午的时候,老霍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放在耳边听了听。
“快了。”他说。
“什么快了?”
“心渊的入口。”
楼望和环顾四周。
四面都是山,光秃秃的石头山。没有路,没有洞,没有任何像是入口的东西。
“在哪里?”
老霍指了指脚下。
“这里。”
秦九真低头看了看。
脚下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平整得像一张桌面。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缝隙,没有刻痕,连苔藓都不长。
“这石头下面?”
“不是下面。”老霍说,“是里面。”
他蹲下来,把那把磨短了的凿子抵在石面上,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柄小锤。
叮。
凿子在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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