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7章 残卷归来、旧事暗涌、玉鸣有时 (第1/3页)
秦九真回来的时候,雨正好停了。
他不是从正门进来的,是翻的墙。原因是正门的门槛下午被雨水泡胀了,老管家叫了两个下人用木楔子往外撬,结果把门轴撬脱了臼,两扇朱漆大门歪歪斜斜卡在那里,进不去也出不来。秦九真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听着院子里头叮叮当当的修门声,摇了摇头,绕到西墙根,助跑两步,手一搭墙头就翻了进去。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只受了伤的大猫。但他脚刚沾上青砖,就听见廊下传来楼望和的声音。
“翻墙的姿势不对,落地的时候左脚重了,右脚轻了——你是不是左边肋骨还没好利索?”
秦九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墙灰,走进廊下的灯笼光里。楼望和还是那个姿势靠在藤椅上,眼睛半闭着,眼眶里暗金色的光芒在灯笼下忽明忽暗。旁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壶凉茶,两个杯子,好像早就知道他要来。
“你这耳朵都快赶上蝙蝠了。”秦九真在他旁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舒畅地叹了口气,“走了十二天的山路,就为了喝这一口茶。”
“找到了?”楼望和问。
秦九真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搁在矮几上。包裹不大,但裹得很紧,里三层外三层的,油布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浆和几片枯树叶。他解开包裹的动作很慢,手指头有点抖——不是因为紧张,是疲劳。十二天的连轴转,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江,在滇缅交界的深山老林里摸爬滚打,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油布里是一本古籍,纸页发黄发脆,边角碎得像秋天的落叶。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三个字——玉修录。
“这是上古玉族的修行典籍。”秦九真翻开第一页,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纸边,“里头记载了三玉同修的法门。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三件玉具之间本就有共鸣,只是这种共鸣需要特定的方式激活。书里管这法子叫‘三元归玉术’。”
楼望和坐直了身体,眼眶里的暗金色骤然亮了一下,像两块被风突然吹旺的炭。他伸出手,不是去拿书,而是一把抓住了秦九真的手腕。他的手指按在秦九真的脉搏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脸色变了。
“你受了内伤。”
“皮外伤。”
“放屁。你的脉搏跳得跟打鼓似的,一快三慢,这是玉能冲击脏腑的典型症状。”楼望和的声音沉下来,“你跟人动过手了?”
秦九真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抽回来,又倒了一杯凉茶。他喝茶的时候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榕树,气根上的雨水还没有干,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灯笼光里亮晶晶的。
“采玉修罗的线索。”他说。
廊下安静了下来,只有雨滴落在芭蕉叶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像是钟摆。
“你找到了?”楼望和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紧绷的东西。
“找到了。”秦九真放下茶杯,“但没见到人。玉修罗藏身的地方在黑石盟的地盘上,我靠近的时候被邪玉傀儡发现了。两个,一左一右,封了我的退路。我拼掉了一个,另一个跑回去报信了。我拿到了这本古籍,但也惊动了黑石盟。”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夜沧澜现在知道我活着,还知道我们在找三玉同修的法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楼望和没有追问细节,他只是重新靠回藤椅上,面朝着院子里漆黑的夜空,很久没有出声。秦九真说他拼掉了一个邪玉傀儡,这句话说得轻松,但楼望和知道邪玉傀儡是什么东西——黑石盟用邪玉阵淬炼出来的人形兵器,没有痛觉,不知恐惧,体内灌注了邪玉能量,打起来不要命。干掉一个这样的人形兵器,代价绝不是“皮外伤”三个字能概括的。
“药箱在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柜子。”楼望和说,“自己去找,别让人看见。”
秦九真站起来,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楼望和。楼望和依然面朝着院子,眼眶里的暗金色幽幽地亮着,像两盏孤独的灯,照不亮任何人,只照亮自己。
“谢了。”秦九真丢下两个字,转身消失在书房的方向。
楼望和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低下头,手指摸到了矮几上的古籍。纸页触手粗糙发脆,像是一层干透了的皮肤,稍稍用力就会碎成粉末。他翻开第一页,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纸页上残留的玉气。那是一种很古老的气息,像是在地底下埋了几千年的玉石,所有的棱角都被岁月磨去了,只剩下一种温润到了极致的光泽。
沈清鸢从后院出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楼望和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古籍,脸低下去几乎贴到了纸面上,像个真的瞎子一样在“看”书。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古籍上的文字。那些字迹极其古拙,字形结构跟现在的汉字差别很大,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偏旁部首。沈清鸢看了几行,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春秋时期的楚系文字。”
“你认得?”楼望和抬起头。
“我父亲教过我。”沈清鸢的声音平静,但她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胸口的弥勒玉佛,“他说上古玉族的传承文献多用楚系文字书写,因为玉族最早的发源地就在楚地。这本是——”
“玉修录。秦九真带回来的。”楼望和把古籍递给她,“我不认识上面一个字。你来读,我听。”
沈清鸢接过古籍,小心翼翼翻开。纸页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那些古老的文字在被唤醒时发出的叹息。她就着廊下的灯笼光,一字一句地读起来。
“玉者,天地之精也。玉有三元,曰天元、地元、人元。天元者,玉瞳之属,观万象之本真;地元者,玉佛之属,镇万物之邪祟;人元者,玉镯之属,护万民之安宁。三元合璧,玉道归真——”
她读得很慢,每一句都要停下来辨认字迹,但她的声音平稳清澈,像是在念一首很古老的歌谣。楼望和闭着眼睛听,眼眶里的暗金色随着文字的节奏缓缓流转,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在黑暗里画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
古籍记载的三玉同修法门,核心就一句话:透玉瞳需要以纯净玉髓温养,弥勒玉佛需要以血脉之力激活,仙姑玉镯需要以正道玉能淬炼。三者看似各修各的,但实则一体同源。当年上古玉族之所以能将三件玉具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是因为他们在玉虚圣殿中建了一座“三元归玉池”,引三玉的能量进入池中,形成共鸣循环,相互滋养、相互增幅。
“三元归玉池。”楼望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着就不像是随便挖个坑倒点水就能弄出来的东西。”
沈清鸢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几页,手指突然顿住了。古籍的末尾记载了一段上古玉族的兴衰史,字迹凌乱潦草,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大意是说,玉族鼎盛之时,族中出了一个叛徒,为获取玉族最高秘纹,将外人引入玉虚圣殿。圣殿遭劫,守殿的长老当场毙命,龙渊玉母的能量因被强行牵引而失控,将大半座圣殿震塌。叛徒带着一部分秘纹和一枚仿制的“透玉镜”逃出圣殿,从此不知所踪。
“这段记载跟我们在玉墟看到的,对得上。”沈清鸢的声音沉下来,“那个叛徒的后裔,就是夜沧澜。”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慢慢睁开眼睛,眼眶里的暗金色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明亮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燃烧。他看向沈清鸢——其实是看向她胸口的弥勒玉佛——虽然眼前还蒙着一层灰雾,但那块玉佛的光芒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得要命,像一盏灯,一盏正在变亮的灯。
“古籍上说弥勒玉佛需要用血脉之力激活。”楼望和突然说,“你的血脉之力,应该就是沈家的血。”
沈清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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