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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7章 残卷归来、旧事暗涌、玉鸣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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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7章 残卷归来、旧事暗涌、玉鸣有时 (第3/3页)

的手臂就往西南方向跑。两人穿过月亮门,绕过二进院的天井,从侧门出了宅子。楼家仓库离宅子不远,是一座独立的青砖建筑,四周有两人高的围墙,墙头上还嵌了碎瓷片,是典型的东南亚老式仓库的防御格局。

    但他们赶到的时候,围墙已经被炸开了一个豁口。

    楼和应和秦九真已经跟对方动上手了。三个黑衣人在仓库前的空地上,呈品字形站开,手里各自捏着一块散发着黑气的邪玉,嘴里念念有词。邪玉上的黑气像活物一样,顺着地面蔓延,贴在仓库的墙壁上,青砖表面迅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们要炸仓!”秦九真吼了一声,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最近一人的咽喉。

    那个黑衣人一个后仰躲开刀锋,手中的邪玉脱手而出,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砸向仓库大门。眼看就要命中,楼和应身形一晃,出现在大门前,手中的鸡翅木拐杖横扫而出,将那枚邪玉砸飞出去。拐杖和邪玉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拐杖表面冒出一股青烟,木头上出现了几道烧焦的痕迹。

    “好霸道的邪玉。”楼和应的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另一个黑衣人趁机从侧面突进,手中的邪玉化作一团黑雾,朝楼和应的后背罩去。黑雾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咬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秦九真被自己的对手缠住,来不及救援,眼看那团黑雾就要罩上楼和应的后背——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侧面射来,穿透了黑雾。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些细小的牙齿疯狂地咬合,却咬不到任何东西,最终烟消云散。邪玉碎裂,碎片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每一块都像烧焦的骨头,漆黑发臭。

    沈清鸢扶着楼望和站在围墙豁口处,她左手捏着弥勒玉佛,右手腕上的仙姑玉镯正流转着一圈圈淡金色的光晕。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冰冷如霜。

    “三个,都别想走。”她说。

    楼望和闭着眼睛,面朝着战场。在他的感知里,三团邪玉的气息就像是黑夜里的三盏鬼火,两盏还在燃烧,一盏已经熄灭了。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低声说:“阁下,我虽然眼睛瞎了,但耳朵好使得很。你们的心跳声,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还有一个——”他顿了顿,伸出手,直直地指向了围墙外的一棵老槐树,“躲在树上。”

    树上的黑衣人吃了一惊,身形一晃就要逃。但楼望和比他更快——不是身体快,是嘴快。

    “清鸢,槐树,低头!”

    沈清鸢想都没想,一甩手,弥勒玉佛的光芒化作一道金色箭矢,精准地射向老槐树的树冠。树上的黑衣人反应也快,猛地低头,金色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将他身后的树枝轰成了碎片。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楼望和已经借着沈清鸢的搀扶冲到了树下,右手握拳,拳面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一拳砸在了树干上。

    拳头砸中的位置,正好是黑衣人吊在树上的支撑点。树枝断裂,黑衣人从树上跌落下来,还没落地就被沈清鸢用仙姑玉镯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淡金色的光圈箍在他身上,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越收越紧,勒得他胸腔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同时后撤,手中的邪玉往地上一砸,炸开两团黑雾,想要趁乱逃跑。但秦九真和楼和应一前一后堵住了他们的退路。秦九真的短刀架在了左边那人的脖子上,楼和应的拐杖抵住了右边那人的胸口。

    “说吧。”楼和应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威严,“谁派你们来的?”

    被抓住的三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咬碎了后槽牙里藏着的什么东西。三秒之后,三个人的嘴角同时流出黑色的血,身体瘫软下去。

    秦九真一把掰开其中一个的嘴,闻了闻,脸色变了:“是黑石盟的毒丸,见血封喉,活不成了。”

    楼望和扶着沈清鸢的肩膀,走上去蹲下身,在黑衣人身上摸索了几下。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是一块刻着黑色骷髅纹的令牌。骷髅的下颌上刻着一行小字——黑石盟西南分舵,令字第七。

    “黑石盟西南分舵。”楼望和把令牌抛给秦九真,“看来夜沧澜在西南一带已经扎根很深了。今天派三个探路的过来,就是要确认我们手里有没有能对抗他的底牌。”

    沈清鸢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突然弯下腰,捡起了其中一块碎裂的邪玉。她把碎片翻过来,借着月光仔细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不是普通的邪玉。”她的声音绷紧了,“这上面刻的是寻龙秘纹的残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楼望和接过碎片,手指在碎片表面摸了一遍。他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碎片表面上那些极细微的凹痕——那是一段被刻意切割过的秘纹,虽然残缺不全,但他认得出这种纹路的走向,跟沈清鸢弥勒玉佛上显现出来的秘纹如出一辙。

    “夜沧澜手里也有寻龙秘纹。”楼望和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他把秘纹刻在邪玉上,是在用邪玉阵凝聚邪玉能量,同时用秘纹牵引龙渊玉母的力量。”

    沈清鸢接过话头,声音里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拿不到龙渊玉母,他也能通过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抽取玉母的能量,直到玉母完全被他控制。”

    仓库前的空地上安静了下来。月光铺在地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几根被钉在地上的黑色钉子。远处传来夜鹭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在夜风里飘荡,像是某种古老的警钟。

    楼和应拄着拐杖,站在仓库破损的围墙前。他看着围墙上的豁口,看着地上散落的砖石碎片和碎裂的邪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楼望和,看着沈清鸢,看着秦九真。

    “天快亮了。”他说,“天亮之后,我亲自去缅北老坑挑玉髓。楼家仓库里的三十六块翡翠原石,今晚就搬到后院去。至于你——”他看向楼望和,“抓紧时间恢复瞳力。夜沧澜的人今天失败了,但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三个了,是三十个。”

    楼望和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沈清鸢握住他的手,扶着他往回走。

    两人走到月亮门下的时候,楼望和突然停下来。他偏过头,面朝着西南方向——那是昆仑玉墟的方向。他的眼眶里,暗金色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亮得不像是残存的光,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眼底深处苏醒。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沈清鸢。

    沈清鸢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但她胸口的弥勒玉佛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嗡鸣,像是回应。

    “龙渊玉母。”楼望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它又动了。”

    沈清鸢没有说话。她扶着楼望和的手臂,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压制着体内某种即将破壳而出的东西。

    夜风拂过湄南河的水面,带来远处渔火的气息。楼家老宅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廊下的光与影交错着,像是某种古老秘纹的投影。

    秦九真和楼和应还站在仓库前,处理着善后的事。而月亮门下,两个人影倚在一起,朝着西南方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是龙。

    龙在沉睡中,发出了一声千年来第一次的、微弱的龙吟。

    那声音人耳听不见,但所有的玉都在回应——从楼家仓库里沉睡的翡翠原石,到沈清鸢胸口的弥勒玉佛,再到楼望和眼眶里那两团明明灭灭的暗金色。

    它们在等。

    等破虚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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