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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7章 暹罗河上,暹罗河的水是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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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47章 暹罗河上,暹罗河的水是浑的 (第3/3页)

常的水温低了至少十度。这是邪玉阵的另一重影响,河底的泥沙被邪玉能量浸透,变成了一片冰冷死寂的区域。

    水下的能见度极低,浑浊的河水夹杂着翻涌的泥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透玉瞳的金光在水下反而更加明亮,像是在黑暗里点燃了两盏灯。楼望和顺着龙骨游下去,看见了贴在船底的六块邪玉。

    每一块邪玉都有脸盆大小,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六块邪玉隐隐构成一个六芒星的形状,将画舫的船底牢牢锁住。邪玉与龙骨接触的地方,木质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腐朽。照这个速度,不用等护罩破碎,船底就会先被蚀穿。

    楼望和游到距离最近的一块邪玉旁边,伸手去触碰它的边缘。指尖刚一接触,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就沿着手指窜上来,像是一根冰锥直刺骨髓。

    他强忍着剧痛,催动透玉瞳探查邪玉的内部结构。

    每一块邪玉的核心都嵌着一粒黑色玉髓。这六粒玉髓的振动频率完全一致,形成某种共振场域,将邪玉阵的能量放大了数倍。六粒玉髓之间,有无数条暗红色的能量线在水下穿梭,编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单独摧毁一块邪玉,会立刻触发另外五块的连锁反噬。到那时候,整条画舫都会被邪玉的能量炸成碎片。

    必须同时切断六块邪玉之间的联系。

    楼望和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雾气已经将画舫完全笼罩,从水面上只能看见三楼透出的淡金色光芒。沈清鸢还在撑着护罩,但光芒已经比刚才又黯淡了几分,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苦苦支撑。他再次下潜,这一次没有停留,直接游到了六块邪玉的正中央。

    六道光柱在头顶交织,发出低沉的嗡鸣。透玉瞳将他的视野切分成无数个细小的画面,六块邪玉的结构、能量流向、共振频率,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他需要六件能打断共振的东西。

    楼望和摸了摸腰间,摸到一块冰凉的硬物。

    是他随身携带的那块冰飘花翡翠原石。

    他在水下握紧那块原石,透玉瞳的金光透过石皮探入内部,将原石的内部结构照得清清楚楚。他看准了纹理的走向,五指发力,用透玉瞳配合手上的劲道,沿着原石内部的冰裂纹理精准地敲击、挤压,咔嚓几声,原石碎裂,裂成六片大小相近的薄片。冰飘花的玉质在水中泛着幽蓝的光,每一片都保留着冰种翡翠特有的硬度。

    楼望和将六片冰飘花薄片分别贴在六块邪玉的表面,薄片刚好覆盖住邪玉的纹路核心。他不使用蛮力,而是用透玉瞳催动其中蕴含的玉能,以冰飘花的纯净玉质为导体,将透玉瞳的金光引导到每一片薄片之上。金光沿着薄片蔓延,像六把金色的刀,精准地切断了邪玉之间的共振联系。

    能量线一根根断裂,在水中发出沉闷的崩裂声。六块邪玉开始剧烈颤抖,暗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但邪玉阵的最后一重禁制也被触发了。

    六块邪玉的核心同时爆发出最后一股能量冲击,六道黑光在水中汇聚成一道水桶粗的光柱,直冲河底,向着楼望和的胸口轰来。

    楼望和来不及躲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透玉瞳的金光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金色屏障。黑光撞上金芒,河水被震出一个巨大的空腔,沸腾的白浪向四面八方炸开,画舫在浪涌中被猛地推高了半尺,又重重地落回水面。

    楼望和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水中。透过血雾,他看见六块邪玉正在一片片剥落,像是被烧尽的木炭,在河水里化为黑色的粉末,被水流一卷,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浮上水面,大口喘着粗气。河面上的雾气开始消散,沈清鸢的护罩终于撑到了最后一刻,在雾气散尽的瞬间轰然碎裂,她自己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甲板上,被秦九真一把扶住。

    楼望和爬上船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透玉瞳透支带来的反噬。他瘫坐在甲板上,眼冒金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是笑了。

    “陈厚坤呢?”

    秦九真的脸色阴沉:“跑了。趁雾气最浓的时候,有快船接应。”

    楼望和靠在船舷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河水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淌下来:“他跑不了。夜沧澜的棋盘上,他只是一枚小卒。小卒过了河,走不了几步。”

    周锦堂快步走过来,亲手把一件干袍子披在楼望和肩上。然后退后一步,对着楼望和深深鞠了一躬。

    “楼少东家,今日之事,老夫代暹罗玉石商会,谢过救命之恩。”

    楼望和摆摆手,虚弱地笑道:“周会长客气。真要谢的话,就帮我把那批注胶玉的来源公之于众,还楼家一个清白。”

    “这是自然。”周锦堂直起身,目光扫过陆续从舱厅里走出来的各方玉商,“老夫以暹罗玉石商会的名义担保,楼家经营资质不受影响,追认一级鉴玉资格。”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楼望和闭上眼睛,感受着透玉瞳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透支之后,这股刺痛反而让他格外清醒。

    邪玉阵被破了,但陈厚坤逃了。而夜沧澜——这个躲在幕后的棋手——还没有真正现身。

    他的目光落在河面上。雾气散尽后的河水,依旧浑浊。但在这浑浊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涌动。

    楼望和收起笑容,眼底的金光一闪而逝,像是沉在水底的火。他知道,暹罗河的这场戏,只是个开始。夜沧澜不会就此罢休,那条老蛇一定会从洞里爬出来。

    他等着。

    等着把那条蛇的七寸,一刀剁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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