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4章 玉墟夜雨煎石声 (第2/3页)
陷,像老人掌心的皱纹。师父教过他,石头的裂缝是会说话的,它告诉你这块石头经历过什么——地壳的挤压、水流的冲刷、岁月的打磨。
有的裂是死的,叫“死纹”,不影响玉肉;有的裂是活的,叫“活纹”,一刀切下去,整块玉就碎了。
人也一样。
“找到了!”秦九真突然一拍大腿,古籍差点掉进火堆里,“上古玉修的法门里提过一种法子,叫‘煎玉’——拿九块不同属性的纯净玉髓,依次温养眼脉,每三日换一块,二十七日为一个轮回。玉髓得是天然的,不能雕过,不能染过,得是刚从矿里挖出来的毛料。”
“九块玉髓。”楼望和苦笑,“现在这当口,上哪儿找九块玉髓去?这滇西深山,连个卖玉的摊子都没有。”
沈清鸢忽然站起来。
“有。”
她转身走到谷口,那里堆着众人从玉墟带出来的零碎原石和玉料,是突围时仓促间卷出来的,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她蹲下来,一块一块地翻,手指被碎玉割破了也不停,血珠滴在石头上,被雨水冲开,晕成一朵朵淡红色的花。
楼望和想过去帮忙,被她按住了。
“你坐着。你的手是用来鉴玉的,不是用来翻破烂的。”
秦九真凑过来,低声说:“这丫头脾气真倔。跟你娘似的。”
楼望和一愣。“你认识我娘?”
“不认识。”秦九真咧嘴一笑,“但能养出你这种儿子的女人,肯定不是什么软柿子。”
雨下到后半夜,终于小了。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沈清鸢还在那堆废料里翻找,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白,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楼望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感激,不是心疼,是一种比这些都更沉更重的东西。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小子,鉴石容易鉴人难。石头不会骗你,人会。可偏偏就是那个会骗你的人,值得你拿命去信。”
“师父,我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卷走。
秦九真终于找齐了古籍里关于“三玉同修”的记载,把残缺不全的几段拼在一起,念给楼望和听:
“透玉瞳者,以纯净玉髓温养眼脉,九转之后,可破虚妄,见本源……弥勒玉佛者,以血脉之力激活秘纹,血脉愈纯,秘纹愈显……仙姑玉镯者,以正道玉能淬炼,正道者,非玉之正,乃心之正也。”
楼望和听完,沉默了很久。
“心之正。”他咀嚼着这三个字,“秦老哥,你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几个心正的人?”
秦九真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我师父算一个。楼老爷子算一个。还有就是——”他朝沈清鸢的方向努了努嘴。
“三个。我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人比见过的石头多得多,配得上‘心正’二字的,就三个。”
楼望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是这些年在原石堆里摸爬滚打留下的。这双手曾经摸出过满绿玻璃种,摸出过冰飘花,摸出过帝王玉。玉商们说他这双手值万金,可他现在才知道,一双手再值钱,也比不过一颗干净的心。
“清鸢!”
他喊了一声。
沈清鸢从玉料堆里直起腰,手上捧着几块巴掌大的毛料,眼睛亮得惊人。“找到了!三块冰种翡翠玉髓,两块糯种紫罗兰,还有一块——你自己看。”
她跑过来,把一块泛着淡淡蓝光的毛料塞到楼望和手里。楼望和闭着眼一摸,愣住了——这块玉髓的表面温度,竟然比他的掌心还热。
“这是……”
“火玉髓。”秦九真凑过来,拿指甲刮了一下毛料表面,刮下来一层细密的粉末,“灼热熔洞里产的那种。你小子运气好,这玩意儿不仅能温养眼脉,还能提升控玉能力。上古玉修拿它当宝贝,一块能换一座玉矿。”
楼望和把火玉髓贴在眼睑上。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眼眶渗进去,像有人拿温毛巾敷在他眼睛上。钝痛感慢慢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麻的、痒痒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眼脉深处蠢蠢欲动,要破土而出。
“有反应。”他的声音发颤,“清鸢,有反应。我感觉到了——眼睛里堵着的东西,在动。”
沈清鸢看着他,雨珠挂在睫毛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我说过,会好的。”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就是这种平淡,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让人安心。
秦九真识趣地走开了,蹲到火堆旁继续翻他那几本破书,嘴里哼哼着一支滇西小调,跑调跑得离谱,可在这夜雨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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