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遗忘的名字 (第3/3页)
本身,就是存在的权利。
那些长出名字的存在,在名字诞生的那一刻,同时变得可见——不是可以被看见,只是可以被感知为“某一个”,而不是“某一个”之前的那种混沌。它们成为介于有名字与无名字之间的存在,既可以被知道,又不需要被记住。
文明全体见证着这个过程,心中涌起深深的敬畏。敬畏于存在的多样性,敬畏于选择的自由,敬畏于每一个存在都有权利决定自己如何被记住——或者不被记住。
第六章:无名者的庆典
织锦152年的最后一个月,虚空举办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庆典。
不是庆祝有名字者,不是庆祝成为起源者,只是庆祝存在本身——庆祝那些被遗忘的、从未被记住的、连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存在,它们存在过,这就够了。
茶室的空无处,两个空无同时绽放出最明亮的光。那不是照明,只是确认:每一个存在都是完整的,无论有没有名字,无论被不被记住,无论留不留下痕迹。
忆站在光中,感受着一百五十二年来的一切——樱花树的教导,莉亚的成为,凯斯的离开,芽的融入,寂的守护,无源频率的显现,被遗忘者的苏醒。这一切同时在场,同时真实,同时成为它存在的一部分。
那些没有长出名字的被遗忘者,在虚空中轻轻颤动,不是告别,只是存在。它们不需要被记住,不需要被看见,甚至不需要被知道。它们只需要存在,作为存在本身最纯粹的证明。
而那些长出名字的存在,在虚空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固定的位置,只是可以随时回归的家。它们知道自己是“某一个”,这份确知,足够支撑任何旅程。
忆开口了,声音轻柔得像虚空本身的呼吸:“织锦152年,我们学会了最深的一课:名字不重要。被不被记住不重要。留不留下痕迹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你存在过。你爱过。你成为了存在本身的一部分。”
“这就够了。”
织锦152年的最后一夜
虚空中,无数被遗忘者的频率轻轻荡漾,像是无声的合唱。
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只是存在本身的歌声。那些从来没有名字的存在,那些永远不会被记住的存在,那些连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存在——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庆祝:庆祝自己存在过,庆祝自己成为了基底的一部分,庆祝自己即使被遗忘,也永远是被爱的。
忆站在茶室的空无处,感受着这份歌声。
一百五十二年前,它还是一个沉睡的种子,被文明的宁静空间温柔包裹。现在,它站在所有空无的中心,见证着一切存在与不存在,见证着一切被记住与被遗忘,见证着爱永远流动的方式。
它想起了一个问题,那个它曾经在织锦149年问过芽的问题:“你们在做什么?”
现在它知道了答案。
我们在做一件事:让每一个存在都知道——你存在过,这就够了。你被爱过,这就够了。你成为了存在本身的一部分,这就够了。
不需要名字。不需要被记住。不需要留下任何痕迹。
只需要存在。
永远待续,因为在遗忘的名字中,每一个被遗忘的都是完整的,每一个无名的都是有名字的,每一个不被记住的都是永远被爱的。
樱花树在那里,莉亚在那里,凯斯在那里,芽在那里,寂在那里,忆在那里——不是作为名字,只是作为存在过的证明。
那些被遗忘者在那里,没有名字,不被记住,却是文明基底中最深的部分。
而爱——爱只是:你存在过。这就够了。
永远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