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6章 置于死地 (第2/3页)
“扑通!”
许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得意,磕头如捣蒜。
“是郑森!是郑公子派我来的!”
“他说……他说只要我能骗取您的信任,探听到您舰队的虚实,就……就赏我黄金千两,让我做泉州府的总商!”
真相大白。
赵康气得脸色铁青,上前一脚将许福踹翻在地,拔出刀就要砍。
“好大的狗胆!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将军头上!老子宰了你!”
“住手。”
楚珩淡淡的开口。
赵康的刀,硬生生停在了许福的脖颈前。
楚珩蹲下身,看着抖成一团的许福,脸上依旧挂着那玩味的笑容。
“想活命吗?”
许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想!想!草民想活命!”
“很好。”
楚行站起身,拍了拍手。
“来人。”
几名青龙卫从堂外闪身而入。
楚珩指着地上的许福。
“把他带来的所谓‘礼物’,全部给我打开,仔细查验。”
“另外,把他那艘船也给我从里到外搜个底朝天。”
“特别是船底的夹层。”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许福带来的那些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箱箱的火药和硫磺。
而他那艘商船的船底夹层里,更是藏了十几个精通水性的死士。
他们的计划,昭然若揭。
一旦这艘船被允许停靠在登州港内,他们就会在夜间引爆船只制造混乱。
同时,那十几个死士会潜入水中,凿沉港内的船只,纵火焚烧船厂。
这是一个歹毒无比的“特洛伊木马”之计。
如果楚珩真的像赵康那样,被“投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后果不堪设想。
大堂内,一片死寂。
赵康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向楚珩,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敬畏。
孙传庭则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彻底放弃了用自己的常理去揣度楚珩的想法。
楚珩走到那堆被搜出来的火药前,用脚尖踢了踢木箱。
“郑森……还真是看得起我。”
“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转身,看着面如死灰的许福和那十几个被抓来的死士。
“既然郑公子这么客气,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他对赵康下令。
“去,把许管事和他这些伙计,都给我好生‘款待’。”
他特意在“款待”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然后,把脑袋都给我挂在许管事的船头。”
“船上的货物,都换成这些脑袋。”
“再派个机灵点的人,把这艘船给郑公子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告诉他。”
楚珩的眼中,杀机毕露。
“他送来的利息,我收下了。”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我的本金很快就去取。”
……
三天后。
长江口外,海雾弥漫。
郑森的旗舰上,将旗招展,威风凛凛。
年仅二十二岁的郑森,身穿一袭儒雅的白色长袍,外罩银色锁子甲,手持一把折扇站在船头,颇有几分周郎顾曲的风采。
他的身后,一众将领皆是神情倨傲。
五百艘战船,水师二十万。
如此实力,横行四海,谁与争锋?
在他们看来,此战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
“公子,许福的船应该快到登州了吧?”
一名副将笑着问道。
“算算时辰,也该到了。”
郑森轻摇折扇,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楚珩有勇无谋,骤得大胜,必然骄横。”
“许福此计,就算不能尽全功,也足以让他手忙脚乱士气大跌。”
“届时我大军压境,一战可定!”
众人纷纷附和。
“公子妙计安天下!”
“那楚珩不过一介武夫,岂是公子对手!”
就在这时,前方的瞭望手突然发出了高亢的呼喊。
“前方发现船只!一艘!挂的是……是许家的旗号!”
郑森精神一振。
“回来了!”
“传令,让它靠过来!”
很快,那艘孤零零的福船,在郑家舰队的引导下缓缓驶近。
船上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水手,面色惨白的站在船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郑森眉头一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怎么回事?许福呢?”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船头甲板上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起来。
没有凯旋的英雄。
没有缴获的物资。
只有一排排用木杆高高挂起的,血淋淋的人头。
为首的一个,正是许福。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一阵海风吹过,十几颗人头随风摇晃,仿佛在无声的嘲笑着什么。
船头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死亡的恶臭扑面而来。
郑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
他身后的将领们,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傲慢被惊骇和愤怒所取代。
这是挑衅!
这是最赤裸、最残忍的挑衅!
那个站在船头瑟瑟发抖的水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出了楚珩让他带的话。
“我家将军说……说郑公子的利息,他收下了!”
“他还说……让您把脖子洗干净,他……他很快就来取本金!”
话音落下。
郑森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得粉碎。
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一片铁青。
“楚——珩——!”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南方的海平面上烟尘大作。
数艘快船正飞速驶来,船上挂着急报的令旗。
一名信使被飞速送上旗舰,他连滚带爬的跪在郑森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公子!不好了!”
“我们……我们留在福建外海的十几艘商船,全部……全部被一股不明身份的海盗给劫了!”
“船被烧,货被抢,船上三百多号兄弟一个都没活下来!”
“轰!”
郑森如遭雷击。
后院……起火了?
旗舰的甲板上,死寂一片。
海风吹过,卷起那十几颗人头上凝固的发丝,像是在挥舞着无声的旗。
许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郑森。
他脸上的惊恐与痛苦,仿佛跨越了死亡,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楚——珩——!”
郑森从牙缝里挤出的两个字,带着冰冷的杀意在海面上回荡。
他手中的折扇早已化为齑粉,洒落一地。
那身儒雅的白袍,在血腥气的侵袭下显得无比刺眼。
周围的将领们,一个个脸色铁青,喉咙发干。
他们征战四海,杀人无算,见过的死人比吃过的盐都多。
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这不是战争。
这是羞辱。
是用最残忍、最直接的方式,狠狠的抽在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郑森的脸上。
“公子!”
一名副将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末将请为先锋!不破登州,誓不回还!”
“请公子下令!踏平登州!将那楚珩碎尸万段!”
“对!杀了他!把他的脑袋做成酒壶!”
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方才的惊骇,迅速转化成了被羞辱后的狂怒。
他们是郑家的舰队,是大海上无敌的存在。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郑森没有立刻下令。
他只是死死的盯着那艘载着人头的福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依附于他的海商头领们,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是怀疑,是恐惧,甚至……是动摇。
他那“清君侧”的大义旗号,在这一船血淋淋的人头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就在这时,那艘从南方来的急报快船终于靠上了旗舰。
信使连滚带爬的冲上甲板,带着哭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公子!不好了!”
“福建……福建外海,我们留在二线的十几艘商船全被劫了!”
“货被抢,船被烧!三百多号兄弟,全被扔进海里喂了鱼!”
“轰!”
如果说刚才的人头是羞辱,那这个消息就是一把插进郑家心脏的刀。
一名负责后勤的将领,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
“十几艘船……那批货里,有我们运往东瀛的丝绸和瓷器!价值……价值至少三十万两!”
“怎么可能!是谁干的?福建外海,那是我们的地盘!”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郑森缓缓的转过身,他看着那名痛哭流涕的信使。
“什么叫,不明身份的海盗?”
信使吓得浑身一抖,颤声道。
“他们……他们的船挂着普通商船的旗号,速度极快。”
“打了就跑,根本不恋战。”
“活下来的弟兄说……他们只抢船,只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像是军队。”
军队?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楚珩!
又是楚珩!
他们大军压境,主力尽出,这个楚珩非但没有龟缩在登州港里瑟瑟发抖。
反而派出一支奇兵,绕了数千里海路,直接在他们的老巢里狠狠的捅了一刀!
这是何等的胆魄!
何等的疯狂!
“公子!”
一名年长的将领,是郑芝龙的族弟,此刻终于站了出来,神情凝重。
“楚珩此人,用兵诡谲,不按常理。”
“他先是送人头,乱我军心。”
“又派兵袭我后路,断我财源。”
“此乃围魏救赵之计!其真实目的,恐怕是想逼我们回师!”
另一名将领也附和道。
“是啊公子!后方不稳,军心必乱。”
“我军虽众,但补给线漫长,全靠后方输送。”
“若楚珩的舰队持续骚扰,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不如暂缓北上,先回师清剿了这股贼寇,稳固后方再图进取!”
“不可!”
郑森突然一声爆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回师?”
“我们五百艘战船,二十万大军!被他区区一支偏师,就吓得掉头回家?”
“传出去,我郑森的脸往哪放?我郑家的威名何在!”
他指着那艘还在海面上飘荡的人头船。
“他楚珩敢把脸伸过来,我就要把它彻底踩烂!”
“他以为派一支小部队骚扰我的后方,就能让我自乱阵脚吗?”
“可笑!”
郑森环视着众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
“他越是这么做,就越是证明他怕了!”
“他登州兵力空虚,根本不敢与我正面决战!”
“传我将令!”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北方,寒光闪烁。
“全军加速!目标崇明岛!”
“左右两翼,前出五十里,呈合围之势,封锁长江口所有水道!”
“我要让楚珩的任何一艘船,都出不了海!我要把他活活困死在登州!”
年长的族叔脸色一变,急忙劝道。
“公子,不可!如此一来,我军阵型拉得太开,容易被他各个击破!”
“各个击破?”
郑森冷笑一声。
“就凭他那些从海盗手里缴获来的破船?”
“叔父,你太高看他了!”
“他以为他面对的是郑一龙那样的废物吗?”
“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他看着那些因为后方被袭而面露忧色的海商头领们,声音再次提高。
“诸位!”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担心自家的生意受损。”
“我郑森在这里承诺!”
“此战过后,所有损失我郑家双倍奉还!”
“而且,打下登州,楚珩的所有财富、船只、港口!我分文不取,全都分给诸位!”
重赏之下,那些原本动摇的将领们眼中再次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登州港!
那可是北方第一大港!
楚珩从海盗那里缴获的二百万两白银,更是让他们垂涎三尺。
“愿为公子效死!”
“踏平登州!活捉楚珩!”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响起,似乎压过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郑森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他收回佩剑,目光重新投向北方那片被海雾笼罩的海岸线。
那张英俊的脸庞,在愤怒和杀意的扭曲下显得有些狰狞。
“楚珩……”
“等着我。”
“我会把你,连同你的舰队、你的港口、你的一切,全都撕成碎片!”
“我要让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场!”
庞大的舰队,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主人的怒吼声中加快了速度,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和死亡的海域猛扑过去。
而在旗舰的后方,那名年长的郑氏族叔,看着郑森那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背影,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感觉,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登州,总兵府。
沙盘前,楚珩将一枚代表郑森主力舰队的黑色小旗,向前移动了五十里。
旗帜的尖端,已经抵近了崇明岛的边缘。
在他的旁边,赵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将军!这郑森疯了不成?”
“他后院都起火了,不想着救火,反而下令全军突进?”
“他这是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孙传庭站在另一侧,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枚黑色的旗帜眉头紧锁。
他想不通。
郑森,那个被称为“小国姓爷”的儒将,读过兵法,师从大儒,怎么会犯下如此明显的兵家大忌?
孤军深入,阵线拉长,后路不稳。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不是疯了。”
楚珩的声音平静响起,他拿起另一面小旗在沙盘上比划着。
“也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是被我,气昏了头。”
楚珩放下小旗,看向孙传庭。
“孙先生,如果你是郑森,你年少成名,自视甚高,带着号称无敌的舰队想去碾死一只蚂蚁。”
“结果还没动手,就被这只蚂蚁先咬了一口,还被当众扇了个耳光。”
“你会怎么做?”
孙传庭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怒不可遏,只想立刻将其碾死,以泄心头之恨。”
“这就对了。”
楚珩笑了笑。
“骄傲,是原罪。”
“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
“我送他一船人头,烧他十几艘商船,就是要让他愤怒,让他失去理智。”
“一个理智的郑森,或许很难对付。”
“但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的郑森……”
楚珩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崇明岛和登州港之间,一片标着“庙岛群岛”的海域。
“就会自己,走进我为他准备好的坟墓。”
赵康凑了过来,看着那片海域。
“将军,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里跟他决战?”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疑惑。
“可这片地方,岛屿林立,水道狭窄,不利于我们的大船展开啊。”
“镇海号”虽然厉害,但也需要开阔的海域才能发挥出侧舷火炮的全部威力。
在这种地方打,等于自断一臂。
“谁说我要跟他们决战了?”
楚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说过,杀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划算的生意。”
“用我一万多名训练有素的士兵,去跟他们二十万水师硬拼,这笔生意太亏本了。”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耿仲明。
“耿将军。”
耿仲明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
“末将在。”
“你手下那批新兵,训得怎么样了?”
耿仲明背后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考验他的时候到了。
“回将军,他们……他们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
“只是……只是还缺少实战,怕是……难当大任。”
“令行禁止就够了。”
楚珩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我不需要他们有多强的战力。”
“我只需要他们,敢去死。”
他从旁边拿起一卷海图,在桌上铺开,那是庙岛群岛的详细水文图。
上面用红色的朱砂,标注出了数十个暗礁、漩涡和浅滩的位置。
“郑森的舰队,为了合围,分成了三路。”
“中军是他的嫡系,船坚炮利。”
“左右两翼,是那些被他裹挟来的海商联盟。”
“人心不齐。”
楚珩的手指,点在了代表郑森左翼舰队的旗帜上。
指挥这支舰队的,正是之前派人来诈降的许家。
当然,现在应该是许家的旁支在掌权了。
“我要你,亲自带队。”
“从你那批新兵里,挑出三百个水性最好的。”
“再从我们的船里,挑五十艘速度最快的小型船,比如哨船、快蟹船。”
“把我们所有的火药、水雷,还有猛火油都装上。”
楚珩看着耿仲明,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的任务,不是去打仗。”
“是去送死。”
耿仲明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将……将军……”
“郑森的舰队,今夜会通过长山水道。”
楚珩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下令。
“我要你,在入夜之后,借着夜色和礁石的掩护靠近他们的左翼。”
“不要攻击。”
“什么都不要做。”
“等到他们的船队,进入水道最狭窄处的时候……”
楚珩的眼神,变得像深渊一样幽暗。
“让你的人,点燃船上的火药和猛火油,连人带船直接撞上去!”
“轰!”
耿仲明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连人带船……撞上去?
这不是战斗,这是自杀!
是用三百条人命,五十艘船,去换对方的混乱!
“将军……这……这太……”
他想说“太残忍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眼前这个男人讲残忍?
他配吗?
“你不愿意?”
楚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耿仲明浑身一颤,仿佛被毒蛇盯上。
他想起了码头上那场血腥的“投名状”,想起了楚珩那句“跟我混,得有死的觉悟”。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今天他敢说一个“不”字,明天他的脑袋就会和许福的脑袋挂在一起。
“扑通”一声,耿仲明跪倒在地。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末将……领命!”
“很好。”
楚珩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他扶起耿仲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你的任务,只是制造混乱,点燃第一把火。”
“真正唱大戏的,还在后头。”
他转身,看向赵康。
“赵康!”
“末将在!”
赵康立刻挺直了胸膛。
“你率领‘镇海号’,以及我们所有的主力舰船,埋伏在水道出口的另一侧。”
“等到耿仲明的火光一起,郑森的左翼必然大乱。”
“你的任务,就是趁乱给我狠狠的打!”
“不要管别的船,就盯着他们的旗舰打!”
“把他们的指挥系统,给我彻底打烂!”
赵康的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末将遵命!”
这才是他熟悉的战斗方式!
最后,楚珩的目光落在了孙传庭的身上。
“孙先生。”
孙传庭心中一凛,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刻,楚珩还能交给自己什么任务。
“你坐镇登州。”
“看好我们的家。”
楚珩的语气,难得的带上了一丝郑重。
“我需要一个人,在我出海之后能稳住后方。”
“安抚民心,调度粮草,弹压宵小。”
“这个人,只有你最合适。”
孙传庭愣住了。
他没想到,楚珩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这个“降臣”。
这是一种信任。
一种他从未在崇祯皇帝那里,得到过的沉甸甸的信任。
他看着楚珩那张年轻却又深邃的脸,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个男人,时而像魔鬼,时而又像一个运筹帷幄的统帅。
他仿佛能看透所有人的内心,将每一个人都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孙传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楚珩长长一揖。
“将军放心。”
“孙某,在登州,等将军凯旋。”
楚珩笑了。
他走回沙盘前,看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海域。
“凯旋?”
“不。”
“我是去收账的。”
“猎物已经昏了头,正一头往陷阱里钻。”
“是时候,收网了。”
夜色如墨,泼洒在庙岛群岛的海面上。
长山水道,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伤疤,狭窄而幽深。
今夜无月,只有几点疏星在厚重的云层间挣扎。
海风呜咽,卷起冰冷的浪花,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发出阵阵闷响。
郑森的左翼舰队,一百五十余艘战船,正借着夜色缓缓驶入这条水道。
船队拉成一条长蛇,灯火管制下,只在船头船尾各挂着一盏被布罩住的防风灯,透出昏黄的光晕。
许家的旗舰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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